聽到檀澤謙的話，沈竹心的表情不再自如，她激動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他大聲喊道。
“你以為我願意做那些肮髒事嗎？我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是你逼的！”
荒謬至極。
檀澤謙背過身，語氣冷漠，比陌生人更甚。
“我沒有逼過你什麽，我與你也沒有過任何交集，你拿我當借口，不覺得太牽強了嗎？”
沈竹心把煙丟到地上，沒有滅火，煙把地毯燙了個大洞，白色地毯上黑黑的一個焦洞，像是髒汙一樣，祛不掉的髒汙。
“你不記得，我就知道你不記得，也是，你這麽高貴這麽有身份的人，怎麽會記得那些阿醃事？”
沈竹心越說，檀澤謙越迷茫。
見他一直沉默，沈竹心開始一一回憶曾經的事情。
“你轉過來，我有那麽不堪嗎你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檀澤謙沒動，她又補了一句。
“衣服我已經穿上了，你什麽都看不見，放心我不會再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了。”
檀澤謙轉過身，沈竹心身上的衣服穿得整齊，隻露了個白皙的脖子。
沈竹心的臉色很不好，像是有些緊張和不安。
“坐吧。”
“不了，有什麽事快說，我沒那麽多時間。”
“那還真沒辦法了，一時半會我還真說不完，你愛坐不坐不過你必須聽完。”
檀澤謙沒有坐，筆挺地站在原地，等著沈竹心講述那件事。
她又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點燃抽了幾口。
“那是大四的時候發生的事兒，那個時候你班所有學生，都知道我喜歡你，我為了讓他們經常在你麵前提起我，花了不少錢，請他們吃飯，給他們買禮物，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瑣事，隻要是花錢，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
“時間久了，幾乎所有人都養成了這個習慣，我一個人養你們班十幾個人，你知道我過得有多難嗎？”
檀澤謙聽得直皺眉，他不理解這種事，也不知道沈竹心這麽做最後能得到什麽，在他看來，這些都是無用功，那行所謂的同學也並沒有真的想幫沈竹心，如果他們真的用心了，就算他再不問世事，也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們幫你了嗎？”
沈竹心看著他，眼底有淚，她笑得無奈滄桑。
“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是在不停地向我索取，可當時的我一心都在你身上，哪能想那麽多？他們是我能接近你的唯一辦法，我沒別的辦法。”
“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直接找你？然後呢？你會接受嗎？”
檀澤謙眼睛撇到別處，淡然地說。
“不會，可你也不會受騙。”
沈竹心捋了捋頭發，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當時的我如果聽到你現在的回答，一定寧願自己被騙，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那之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是你自找的。”
“是啊，在你看來，我確實是自找的，誰讓我非要犯賤。”
檀澤謙沒再說話，一刹那，整個房間無比安靜，沈竹心甚至不想打破這場安靜，如果能就這麽一直待著，看著檀澤謙的臉，就夠了。
“花錢其實還沒什麽，我有錢，可是有一天夜裏，你班級裏的兩個男生突然來找我，他們說你要見我，他們是他們為了幫我，求了你好久才同意讓我去見你，我當時高興極了，我來不及想別的，一刻都沒耽誤，趕緊跟著他們出去找你。”
“可是我沒想到，我的噩夢開始了……”
聽到這兒，檀澤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兩個男生特意約在晚上，把一個女孩兒叫出來，之後他們會幹什麽，想幹什麽呢？
他不敢往下想。
沈竹心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她渾身都在顫抖，臉色也變得難看，她整個身體都蜷縮起來，在黑色絲絨沙發上，她像一顆珍珠，安靜地躲在蚌殼裏。
檀澤謙不太想聽下去，轉身想走，卻被沈竹心及時叫住。
“你要去哪？回去陪你的夫人嗎？她隻是受了點小傷，你就這麽關心，我曾經差點為了你死在國外，你連聽一下我的經曆都不願意嗎？”
雖然檀澤謙深知，沈竹心的經曆與他關係不大，但她如此迫切地想讓他知道曾經的故事，那就滿足她的心願吧。
沈竹心看見檀澤謙停住了腳步，身體稍稍放鬆了些，她繼續講述著。
“我跟著他們，走到了一處樹林，那裏特別安靜，一個人都沒有，他們跟我說你就在裏麵等著我，我深信不疑，毫不猶豫地就走了進去，可沒過一會兒，我被人從後麵捂住了嘴巴，我害怕極了，可是卻喊不出聲，我想求救又沒人在附近，我隻能祈求上蒼，求他讓那兩個人良心發現，放過我。”
“可惜讓兩個壞人良心發現，比登天都難，神明什麽的一點用處都沒有，都是騙人的，所有人都在騙我，他們兩個把我按在地上，**我折磨我踐踏我，我的掙紮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以為我會死在那個夜晚，可惜沒有，我活得好好的，從那之後我就變了，我變得睚眥必報，變得瘋狂狠毒，我想把曾經受過的苦難都轉移到別人的身上，也許那樣我就能像從前一樣開朗了。”
沈竹心的經曆確實值得人去同情，但是這些並不是她能隨便傷害別人的理由。
檀澤謙聽完她這些經曆，內心也泛起了些漣漪。
雖然沈竹心做的這些事情是為了報複他，但是誤傷顧顏歡，是他絕對不能原諒的。
他對沈竹心說。
“你經曆的這些事情確實挺讓人同情，可是顧顏歡是無辜的，你不應該為了報複我，而去傷害她。”
沈竹心擦了擦掉在臉上的眼淚。
“我沒有選擇，我隻能去報複她，因為她現在是你最在乎的人。”
“那你為什麽不來報複我？我才應該是你最恨的人。”
“我也想恨你，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經曆那些，如果沒有你，我的後半生也不會過得如此淒慘，可誰讓我做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