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歡一臉懵逼,說了這麽多,結果最後分開了?

“你們兩個那麽好,為什麽要分開呀?”

南嶼翊手持高腳杯,眼睛盯著杯子裏所剩不多的紅酒,一飲而盡。

“準確的說不是我們要分開,是造化弄人,她出了意外已經離世了。”

顧顏歡心裏一顫,雖然她從來沒有見過夏檸青,也隻不過是剛剛知道這個人,但聽到她去世了,心裏還是會不舒服。

這麽年輕人就不在了,太可惜了。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她……”

南嶼翊擺了擺手。

“沒關係,我早就已經釋懷了,她已經離開我有四年多了,我前兩年還能經常在夢裏見到她,不過這兩年在夢裏見到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她不願意見我了。”

看著南嶼翊的表情,顧顏歡知道他還沒有將夏檸青放下,這種天人永隔的感覺一定不好吧。

本以為話題會就此結束,可南嶼翊再一次開口。

“你想知道她是怎麽去世的嗎?”

顧顏歡猶豫了,她確實心裏麵很好奇,不過她又覺得這麽貿然地問人家去世的原因,多少有點不太禮貌,而且也很不尊重死者。

“人已經不在了,怎麽離開的又有什麽關係呢。”

“我這麽問你,隻不過是想跟你多講幾句,我覺得我們兩個非常有緣,如果檸青還在的話,我相信你們兩個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顧顏歡尷尬一笑,伸手拿起盤子邊的叉子,叉起一塊牛排,放進了嘴裏。

她和夏檸青能不能成為朋友她不清楚,此刻她心裏想的隻有趕緊結束這場飯局,南嶼翊給人的感覺實在是不太舒適。

此時一位服務員突然走了過來,站在桌子邊對南嶼翊說著。

“南先生,您一個小時之前約的交響樂團已經到了,需要他們現在為您演奏嗎?”

南嶼翊看向顧顏歡,那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奇怪,好像在看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你有沒有想聽的樂曲,可以告訴他們。”

顧顏歡嘴裏咀嚼著牛排,略有些含糊不清的說。

“不了,我不懂什麽交響樂,對音樂也一竅不通,點曲子這種事情還是你來吧。”

南嶼翊臉上笑意更甚,轉過頭對服務員說。

“不用了,錢還是照樣付給他們,讓他們走吧,我這不需要了。”

服務員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麽肆意妄為,聽個音樂還要現場演奏,現在又不知道什麽原因,錢花了曲子又不聽了,真是奇怪。

南嶼翊又接起之前的話題,繼續跟她講述著夏檸青的故事。

“四年前南家的產業還在上升時期,沒有穩定,所以那個時候我特別的忙,忙到沒有時間去見她,連個打電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可那個時候她一句都沒有埋怨過我,我時常兩三天才會給她發一句消息,她也不生氣,就那麽等著。”

“我那個時候心裏非常感激,我感覺我這一生非常的不幸,但又非常的幸運,因為有了她,所以我變得幸運,可惜我就是個混蛋,我沒有保護好她,導致我失去了此生最愛的人。”

“那是一個下午,我好不容易有了一點不那麽忙的時間,所以我特地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今晚我要跟她約會,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見麵了,所以我們兩個人都非常的興奮,我在公司忙著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她在家裏打扮的漂漂亮亮準備來赴我的約。”

“可是那個時候我手裏的一份文件突然出了問題,我不得不馬上去解決那個問題,我給她打電話告訴她,我可能沒有辦法去接她了,她當時什麽話都沒有說,隻是在笑特別開心的笑,她後來說不讓我去接她,她要自己來找我,我答應了,之後我就開始忙公司的事情。”

“我有一個習慣,我在工作的時候喜歡把手機靜音,那天我也毫不例外,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的手機在那天傍晚,響了無數次,我太投入了,我根本一點都沒有看手機,所以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等兩個小時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我拿起手機屏幕亮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傻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又或者是燈光的問題,顧顏歡好像看見南嶼翊的眼睛濕潤,閃著細碎的光,但他的語氣依然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我的屏幕上全部都是未接來電,那是一個陌生號碼,當時我的心裏一沉,直覺告訴我可能是檸青出事了,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我最後一次聯係她已經是在兩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我抱著特別複雜的心情,回撥了那個陌生來電,接電話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聲音陌生,我不認識她。”

“她在電話那頭告訴我,我的女朋友出車禍了,現在正在醫院裏麵搶救,她還告訴我,人可能已經不在了,因為當時她發現檸青的時候,她早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我不知道她是當場死亡,還是掙紮了,一會兒才漸漸死去,我當時的腦子特別亂,人就像傻了一樣。”

顧顏歡聽的眉頭簇起,一個鮮活的生命在一瞬間就能凋亡,都說生命是一個很頑強的東西,可她從不那麽覺得,讓一朵花凋謝隻需要一秒鍾,可想讓一朵花綻放,就需要細心嗬護,還要耐心等待。

“等我緩過來的時候,我根據那個女人告訴我的醫院地址,找到了檸青,那個女人說得對,她早就已經不在人世間了,我去的時候她的身上蓋著白布,那塊布幹淨無暇,就像她一樣,我揭開那塊白布,原本漂亮的她,變得血肉模糊,臉上衣服上全是血,我甚至看不清她的樣子,她生前有多麽完美,死後就有多麽狼狽,就是因為看不清她的樣子,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在那張冰冷的**,躺的是我最愛的人,我是真真正正的連她的最後一麵都沒有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