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不小心碰倒水杯或其他玻璃製品時,東西倒地碎裂的前一秒,她們會下意識閉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好像這樣就能避免發生在眼前的悲劇。

顧想想心裏想,主角被鐵錘砸成重傷,後麵的劇情要怎麽發展呢?

難不成養好傷之後,換身份從將軍變成軍師?

三四秒過去,遊戲裏還沒有傳來裴懷玉的痛呼聲,也沒有傳來荒境侍衛的挑釁或笑聲。

她睜開眼睛,鬆開剛剛條件反射般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隻聽“咚”一聲巨響。

第二柄鐵錘落在了放在顧想想手指按住位置的地上。

她,攔住了第二柄鐵錘?

這樣真的不會影響劇情的發展嗎?

遊戲中的所有人同樣沒有料想到會發生這一幕。

方才還來勢洶洶的鐵錘,像撞到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一樣,猛然停在了空中。

似乎無法再往前。

過了幾息,才掉到了地上。

從拓跋嬴出聲挑釁公良淵,到裴懷玉和荒境侍衛上場,有一個人始終麵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這個人正是姬不明。

可是細看過去,他眼中分明藏著很深的無可奈何和焦急。

這樣慘重的代價,誰又知道不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之後付出的最小代價呢?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直到發生方才的那一幕,姬不明臉上才第一次出現了驚訝的神情。

看著掉在地上的鐵錘,裴懷玉同樣一頭霧水,他握劍的手因為方才的衝擊顫抖著,絲毫不敢放鬆。

不過...

他看向公良淵,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震驚,看似是在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其實視線隱晦地從顧藏玦的臉上掃過,看到她也是一臉驚訝,臉上的迷茫才帶上了些許的真情實感。

不是藏玦姑娘做的。

可是還能有誰能做出這樣怪力亂神的事情呢?

姬不明的視線緊緊跟隨著裴懷玉,看著他臉上露出迷茫和疑惑,看著他將目光投向公良淵實則卻是為了觀察顧藏玦。

姬不明把視線轉移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同樣一臉驚訝疑惑的顧藏玦。

所以這次的變數,其實是她嗎?

宴會上響起竊竊的私語聲,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拓跋嬴坐直了身子,終於收起了方才**不羈的懶散模樣,眼眸中透出銳利的光芒。

這次的大良之行,總算是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了。

場內的侍衛同樣驚訝不已,他知道自己剛剛擲出鐵錘的力道有多大,方才那樣的事情,根本就沒可能發生。

他走過去,把第二柄鐵錘從地上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場外的各位視線也全都聚集到了他身上,想知道他是否能看出來什麽端倪。

侍衛又翻看了兩遍手中的鐵錘,依舊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他拿著鐵錘準備站起身來,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渾身無力,鐵錘“咚”的一聲又從他手裏掉到了地上。

他幾乎沒有力氣躲避,險些被這幾十斤重的鐵錘砸到腳。

撐著最後一絲力氣站起來走了兩步路之後,侍衛晃了兩下,暈倒在了眾人麵前。

拓跋嬴身後的另一個侍衛瞬間焦急起來,他從拓跋嬴身後匆忙走出來,準備查看方才暈倒的侍衛究竟出了什麽事。

兩人麵容相似,應該是兄弟倆。

他剛走到自己的兄弟身邊,就見身子也搖晃了兩下,直接跪到了地上,如果不是還有意識,及時伸手撐了一下,隻怕會直接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

見狀,拓跋嬴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兩人身邊查看情況。

公良淵和林澄殷也走了過來,倒在地上的那個侍衛,臉色潮紅,出了一身的汗,已經陷入昏迷,身體卻似乎在因為寒冷而不停地顫抖著。

旁邊還沒有昏過去的侍衛也是如此。

見狀,公良淵和林澄殷心中了然,大概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林澄殷對著身邊的侍女使了個眼色,後者了然,悄然退了下去。

公良淵開口詢問,

“拓跋殿下,不知您與您的侍衛們今日都吃過什麽特殊的食物嗎?”

拓跋嬴搖了搖頭,

“沒有,為何這樣問?”

他身後另一個到現在還沒什麽事情的侍衛卻微微變了臉色。

公良淵走到離得最近的桌案旁,端過來一盤菜肴,是很普通的炒菜。

他伸手指著裏麵一個很不起眼的配菜,解釋道:

“這是大良特有的一種野菜,秋季生長旺盛,是上好的調味料。

隻要在菜肴中稍微放上一些,就能使味道變得鮮美無比。

隻是,這種野菜本身是有毒性的。

當做調味料是沒問題的,若是將野菜本身做成吃食則要在烹飪過程中尤其注意。

毒性沒有清除幹淨的話,便會出現如同您的侍衛這樣的症狀,眩暈無力,臉色潮紅,卻渾身發冷,冒冷汗。

還有一點就是,眼球因為中毒會變成藍色。

使用了越多量的野菜,眼球的顏色也就越鮮豔。”

這時,林澄殷身邊的侍女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郎中。

本來是為宴會做準備的,以備不測,沒想到能在這裏派上用場。

郎中走到侍衛身邊,放下藥箱,翻開昏迷侍衛的眼皮,果不其然,眼球變成了藍色。

另一個侍衛方才也沒有撐住,陷入了昏迷,眼球也是藍色,比上場的那位顏色淺一點。

拓跋嬴回頭,盯著剩下唯一一位沒什麽事的侍衛,

“說吧,怎麽回事?”

這個侍衛臉色漲紅,

“今日下午,殿下在房中休息的時候,我們...出去逛了逛,遇到了一個攤位,賣的就是這種野菜和碎肉製成的小餅。

他們倆喜歡這個味道,買了很多,當時就吃掉了。

因為一路上見到了很多類似的攤位,所以我們以為...隻是普通的小吃...

殿下贖罪!”

拓跋嬴臉色暗沉,

“所以,他們吃了多少?”

侍衛的頭垂得更低了,

“那個...那個攤位上的都買下來吃光了...

最少也有二三斤...”

拓跋嬴咬牙,兩個吃貨!

好還的機會就這樣被他們毀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追究自己侍衛行為的時候,他壓下火氣,問郎中,

“那麽,這種毒應該怎麽解呢?”

郎中回道,

“此毒並不致命,拓跋殿下無須擔心。

隻是兩位壯士還會昏迷幾個時辰,醒來之後飲用大量的水,毒性能解得更快一點。

隻是,因為他們食用的量實在...所以可能接下來幾天,還是會渾身乏力,隻能好好將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