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殷還想說點什麽,顧予常卻已經快步離開。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越來越模糊的背影,抿了抿唇。
若是他知道,今日的事是她和侍女一起設計的,是否就不會說出剛才的話了呢?
她這個林家大小姐,望都第一才女,其實也隻是一個虛偽懦弱至極的小人…
……
裴懷玉和顧藏玦那邊,兩人順著顧予常消失時的小路走去,沒走一會兒就聽到了腳步聲。
裴懷玉謹慎地拉著她,站到路旁邊的樹叢邊,然後就看到顧予常從那邊出來了。
“哥哥!你沒事吧?”
顧藏玦看到是他,從樹叢後麵出來,驚喜出聲。
倒是嚇了顧予常一跳。
他搖搖頭,沒有將剛才的事情說出來,反而問顧藏玦,
“我沒事,方才那個侍女不對勁,她是故意將我支開的。
發現之後我就趕緊回來了,你們呢,沒發生什麽事吧?”
顧藏玦與裴懷玉對視一眼,默契地將剛剛見過姬不明的事情隱瞞了下來。
她也搖了搖頭,
“我們這邊也沒發生什麽事。
意識到那個侍女不對勁,就馬上過來找你了,還好沒事。”
裴懷玉緊接著她的話,
“是啊,都沒事就好,已經很晚了,我們還是快走吧!
總不能一直待在人家府裏。”
隨後,裴懷玉和顧予常就將顧藏玦護送回了顧府。
劇情到這一步,顧想想感覺這段主線應該差不多就結束了。
她點開任務欄,領取了一下幾個日常任務的獎勵,就退出了遊戲,準備睡覺。
而在另一個時空裏。
送顧藏玦回到府邸之後,兩個男人沉默地走在大街上。
平日裏絡繹不絕來往的人、大聲叫賣的商販此刻都消失不見,熱鬧的店鋪也都門窗緊閉,寬敞的街道顯得無比冷清。
兩個人雖然都在想今天發生的事情,但是側重點顯然不太一樣。
顧予常在想自己的小妹,覺得抽空自己還是得親自了解一下那個姬家是怎麽回事。
裴懷玉則還在想著姬不明說的話,他會戰死沙場,那大良呢?
到了那個時候,手握巨財的顧家又會是什麽下場呢?
想到這裏,他下定了決心。
“我…”
“我…”
兩個人同時開口,然後麵麵相覷。
顧予常“嘿嘿”一笑,俊郎的麵容帶著一絲傻氣。
“你先說,你先說。”
沒辦法,他官大,讓著他。
裴懷玉想了想,還是下定了決心,看向顧予常:
“予常兄,我想早日奔赴戰場。”
?!
這句話一下給顧予常整懵了,剛才想問的能不能把自己的休沐提前的話,也忘到了腦後。
他頗為不解,皺著眉問,
“為什麽啊?”
本來以為這小子對小妹有意思,還打算考察他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未嚐不能成就一段良緣。
他也確實對妹妹有意啊,怎麽突然就說要去戰場了?
裴懷玉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自己的想法。
今日聽到姬不明的話之後,他滿腦子都在想,藏玦姑娘以後會怎麽樣。
他自己孑然一身,犧牲了也就犧牲了。
況且這本來也是他為自己選好的路。
可是藏玦姑娘,如此聰慧又如此貌美,萬一以後大良國破,他不敢想象她會落到什麽境地。
想來想去,他唯一能做的,似乎隻有憑借自己的一己之力,為大良爭取多一點,再多一點休養生息的時間。
也讓顧家和姬家能夠有更多空間再成長得更厲害一點。
萬一真的到了那個地步,起碼她身後的家族,能給她提供自保的能力。
況且,就算藏玦姑娘自己本身有別的能力,他也希望她能更安全一點。
不要出一點意外。
隻是…
裴懷玉想到顧藏玦亮晶晶的眼眸,還有之前和她幾次的相處,不自覺握緊了一直拿在手裏的藥瓶。
他的心意…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等上了戰場,自己的命和人頭隨時都可能被敵人拿走,他還有什麽資格向藏玦姑娘表明心意?
他舍不得讓她成日擔驚受怕,更舍不得讓她的一腔情意,最後白白付諸流水。
趁著現在還算早,不如…就這樣吧。
“懷玉兄,你說話啊!”
顧予常看他一直不說話,周身的情緒卻越來越低沉,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裴懷玉回過神來,笑了一下,
“就是覺得,現在大良形勢如此危急,我身為男兒,卻什麽都做不了,有點心焦。
想投身戰場,或許可以為大良爭取更多的時間…
你呢,予常兄,方才你想說什麽?”
顧予常撓了撓頭,聽過了裴懷玉的話,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思有點上不得台麵,
“沒,沒什麽,我不太記得了。
不過懷玉兄,我鬥膽說一句,你現在的想法有點不對啊。
雖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可是這並不意味著逞匹夫之勇就可以…
好像不能這麽說哈!”
顧予常絞盡腦汁地想找合適的話語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想來想去隻覺得書到用時方恨少,最後放棄了,破罐子破摔一般,
“懷玉兄,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今日望秋宴上我恨不得是自己替你上去打架!
但是,要護得大良護得百姓,護好我的小妹,不是打贏這一場就能做到的。
你我都能看出來,荒境今日這麽做,就是為了妨礙我大良與煦北之間順利簽訂貿易協定。
明白了他們的目的,咱們才更不能讓他們得逞才是!
我大良現在最缺的就是良將,你若經這一遭,莽莽撞撞上了戰場,甚至折損在那裏,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若他們以後都用此招,將我大良將士都坑殺幹淨,日後難道不是更艱難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聖上同意了你上戰場的請命,剛剛才停戰,你要去哪裏打呢?
難不成要主動挑起戰爭嗎?”
顧予常一番話,說得裴懷玉再次沉默了下來,心中燃燒的焦灼和悲憤也平靜了許多。
他思考著顧予常的話,剛才頭腦一熱想要上戰場的想法也慢慢消退了。
這番話很有道理,可是越意識到這一點,他越覺得心痛,大良竟然已經衰退到了這般地步。
看到他再次陷入沉默,顧予常有點摸不著頭腦,是因為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對嗎?
要不要道個歉啊?
裴懷玉畢竟是自己的上級,萬一這…
“多謝予常兄,方才確實是我想岔了。”
正在思索的顧予常被裴懷玉打斷思路,聽到他的話,“哈哈”笑了一聲,
“沒事沒事,這有什麽的。”
在街角燈籠的照映下,兩人的身影越拉越長。
“懷玉兄啊,你說,我下次休沐,能不能申請提前一下啊?”
“……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