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和德牧的體型差距那麽大,巧克力大概是...活不下來了。

幾個男店員很快找到了裝備,店長和他們又重新回到了店裏,顧想想跟在他們身後也進去了。

這家店的麵積不小,過了入口處,是很多裝寵物的小隔間,再裏麵還有好幾個用玻璃門分隔開的小房間。

零食間就是這些小房間的其中之一。

他們小心往裏走著,四處張望,時刻提防著,防止發狂的月亮從哪個角落跑出來。

快到零食間門口的時候,顧想想的心都揪起來了。

她擔心巧克力,也擔心月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月亮會突然變成這樣,但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它們兩個哪一個都不要受傷。

零食間裏傳來低低的呻吟聲,眾人的精神都緊繃到了極點。

走在最前麵的男店員拿著一個防爆的透明盾牌,還有一個反恐的叉子,小心地朝著零食間走過去。

他探出頭,在看清了零食間裏的情況之後,不禁驚呼出聲:

“好多血!”

他快步跑了進去,後麵的人緊隨其後。

顧想想一進去就呆住了,零食間比剛才更加混亂,幾乎所有的架子都被撞倒了,幾個架子上和地麵上都有鮮血的痕跡。

巧克力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的毛發沾滿了鮮血,結成了一縷一縷的,腹部和前腿都被咬傷,有幾個觸目驚心的傷口。

已經沒了呼吸。

兩個店員圍在它身邊,有點手足無措,想把它抱起來,可是它身上的血太多了,實在是讓人不敢動。

它是從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敢衝到發狂的德牧麵前,試圖用自己小小的身軀來保護它們。

它呼吸停止之前,又該承受著什麽樣的疼痛...

店長繞開堆在一起的零食架,拿著一個橡膠警棍,走到裏麵去查看情況,接著就被嚇了一跳。

他往後退了兩步,被架子絆到,差點摔在了地上。

顧想想和幾個店員過來查看情況,卻在角落裏發現了同樣已經奄奄一息的月亮。

她斜靠在零食間的牆上,張大嘴似乎是想努力呼吸,身下已經開始流出羊水,馬上就要生了。

身上同樣帶著被貓爪撓出來的傷痕和鮮血,已經恢複了神誌。

看到平時照顧她的人圍過來,月亮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剛才做的事情,痛苦地嗚咽了一聲。

她的眼神中帶著迷茫、震驚、痛苦和悔恨,在身邊的店員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了顧想想身上。

看了對方一眼之後,月亮絕望地閉上了雙眼,嘴角流出了大量的鮮血。

這一刻,顧想想似乎能透過眼神讀懂它內心的想法。

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失去理智,但是很顯然,她對自己的舉動感到羞愧又悔恨。

更痛苦的是,她記得自己殺死了巧克力的所有舉動......

店長小心地走過去,他放下自己手中的警棍,試探著把手放到了月亮身上。

旁邊的店員早就舉起了手中的盾牌,生怕月亮會突然暴起。

溫熱的,可是已經不動了。

店長愣了一下,換了個位置,感受月亮的呼吸和心跳,然後發現,月亮也走了。

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麵,就這麽停止了呼吸。

她嘴裏的鮮血還在滴滴答答不停地流,店長伸出手,掰開月亮的嘴。

它居然吞下了一塊不知道從哪裏搞到的玻璃!

他不確定玻璃塊是否被月亮咬碎了,形狀還是很大,劃傷了它的口腔,不停地有鮮血湧出來。

店長小心地動了一下玻璃,想把它拿出來,可是它卡在月亮的喉嚨和舌頭之間,根本拿不出來。

強行拿出來的話,可能月亮的舌頭也會被割斷。

他輕聲說:

“月亮也走了。”

身邊的店員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心情沉重又複雜。

今天早上離開之前,月亮還是溫柔又親人,店員出發之前還都摸了摸她的肚子,希望能順利生產。

還有巧克力,最討厭體檢的它每到這時候就會躲起來,沒有找到它的店員們,幹脆就讓它也留下來陪伴月亮了。

誰知道,回來之後卻變成了這樣。

顧想想站在他們後麵,看著沒了呼吸的月亮,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她最後那絕望又悔恨的眼神。

為什麽會這樣...

後來的事情顧想想記不太清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家的了,也不記得店長和她說了些什麽。

實際上在這件事發生後的好幾年間,關於當時的情景她都隻是有個大概的印象。

可能是受到強烈刺激之後,人腦的自我保護機製讓她強行忘記了那天的很多事情。

這些場景是這麽多年間,她慢慢一點點記起來的。

唯一一直沒有忘記的,是月亮最後的那個眼神。

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使用過能夠讓小動物親近自己的能力。

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這個能力,才會讓月亮發狂,但是終究還是沒有再使用過。

之前養過的貓,很輕易就送給了朋友和同學,甚至送出去之後,除了時常問一下貓咪是否還健在,她幾乎不願意看到它們。

因為都會讓她想到巧克力。

後麵這幾年,她也基本沒有和店長聯係過。

店長不知道她的特殊體質,隻以為她那次被嚇到了,加上巧克力也是她看著長大的,所以才不願意再去店裏看看。

思考間,出租車很快到了寵物店門口。

隔著車窗,外麵的店鋪裝飾和她印象中的老店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是顧想想還是莫名感到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朝著“摸摸”店走了過去。

推開店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店長和很多流浪小動物的合照。

除了換了個發型,照片中的店長似乎和十幾年前的那個人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依舊是笑眯眯的。

看著看著,顧想想的眼神就定在了一張照片上。

被店長抱在懷裏的小白貓,身上有橘色和棕色的皮毛,盯著鏡頭,眼神裏卻透露著不情願。

是巧克力。

“已經過去很久了,不是嗎?”

店長來到了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她在看巧克力之後,輕聲說道。

顧想想回神,對著店長禮貌地笑了一下,

“是啊,已經過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