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過後,商詡和陸然被眾人一路送到了他們休息的酒店套房內。

門一關,陸然就癱在沙發上。

“林導可真不愧是多年混圈的老狐狸,一言一行無懈可擊。”

“我是相處不來。”

“倒是你讓我有些意外。”

商詡是個疲於應酬的人,他連酒局都不怎麽參加。

沒想到剛剛竟能耐著性子和林導說上那麽多話,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頭一回。

陸然見到的商詡,很傲。

他有這個資本,所以哪怕他表現的再怎麽冷漠,別人都不會介意,他依然會是娛樂圈的寵兒。

沒辦法,他的臉和演技,沒有人能夠替代。

商詡第一次出現在娛樂圈,就像是場風暴,席卷了一切。

但是,你從他的眼中,什麽都看不到。

這是陸然給商詡的評價。

後來的許多事情都證明,他並沒有看錯。

就像是現在,他實在是不懂,商詡到底是哪裏來的興致和人在那周旋。

商詡淡然自若的換了身衣服,轉身看到一動不動的陸然,慢條斯理的說道,“因為一個人。”

陸然明顯怔愣一瞬,皺了皺眉,“你和林導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私人交情?”

商詡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和他無關。”

陸然又試探性的猜了兩個名字,在他接連搖頭後,徑直放棄。

“反正我一直不懂你。”

“這圈子裏的是非曲直你有自己的判斷,不用我多說。”

“但我還是那句話,不喜歡別勉強。”

“你目前的地位,你不作,沒人能動得了你。”

“作?”

商詡歪著頭輕念了一遍,他笑的很是漫不經心,在陸然疑惑的目光中,悠然開口,“現在不會,以後不一定。”

陸然:那要不還是趁早送我走。

早知道商詡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還不是被他那張臉給欺騙到。

還有他的那些粉絲,不就是圖他帥嗎?

陸·看穿一切·然。

這檔綜藝節目想要商詡的流量,所以不惜大價錢將人請過來,又配合他的檔期。

別的什麽陸然不是很確定,但不論如何,熱度是節目組一定不會缺的。

陸然在沙發上如坐針氈,有些欲言又止。

商詡收拾完出來的話,看他挪著挪著都快要掉到沙發下麵去,主動開口道,“想問什麽直說就好。”

陸經紀人內心惶恐不安,斟酌了一番。

“就我上次跟你說這節目時,提到舟辰影業也給他們的藝人撕了資源。”

“跟你說的時候你還附和我來著。”

“就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在業內風評不是太好。”

“你,你多注意點。”

陸然說完,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商詡的反應。

見他沒什麽動靜,才覺得是自己多想,拍了下衣服站起身,“那你先休息,到晚飯時我再叫你。”

商詡在沙發上坐下,懶懶的應了聲,將手機放在茶幾上。

若是陸然再慢兩步,又或者他這會轉身,就一定能夠看到。

在商詡手機百度頁麵,赫然是溫姒寒的個人信息。

出道一年,沒什麽太多資料。

僅有的幾部戲,都是配角,除了名字,連人物簡介都沒有的那種。

商詡掌心溫熱,手指始終放在屏幕的左上角,輕輕摸著。

那個地方,剛好放著溫姒寒的一張照片。

和他手裏那張不同,這張照片裏,她捧著咖啡偏頭望向窗外。

帶著些朦朧感。

溫姒寒才出道不過一年,就算是掛在微博熱搜的次數很多,但很明顯,商詡不是個會經常刷微博的人。

他的生活習慣像個老幹部,不休息的時候,除了看劇本,很少會有其他活動。

劇組的聚餐不去,朋友的飯局也不去。

他就宅在房子裏,搞的陸然經常不懂他在想什麽。

現在。

商詡的心裏麵是很期待節目錄製的,因為他馬上就會見到自己相見的人。

深埋在心底那些呼之欲出的情感,都變得有些不受控製。

商詡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眼神沉沉的看著外麵。

陸然不知道他的過去,更不知道他來娛樂圈的初衷。

要是知道,怕不是會氣的原地跳腳。

節目組一共九位嘉賓,陸陸續續抵達酒店。

酒店最上麵兩層都被節目組給包下來,最頂層的套房留給嘉賓,剩下一層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總的來說,待遇還不錯。

商詡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就隨手按滅手機,回到臥室拉上窗簾,短暫的補了個覺。

陸然過來敲門時,他正陷在一場不完整的夢裏。

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出現在夢裏,那隻是一個轉身,卻像是兩個人之間永遠無法跨過的鴻溝。

商詡睜開眼時,敲門聲已經停了。

他抬手遮住眼睛,吐出一口氣,這才下床。

開門便看見倚在牆邊的陸然,正百無聊賴的玩著手機。

見他出來,懶洋洋的看了眼,“你要是再沒動靜,我就準備用要鑰匙開門了。”

商詡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不甚在意的說道,“睡個覺而已,大驚小怪。”

陸然臉上神色一下子就嚴肅了許多,心有餘悸的看著眼前人,“我可不想,再一開門,就看到你燒到三十九度,人事不知。”

去年的時候,商詡拍夜戲,同組的女演員狀態不是很好,一連拍了好幾天。

晚上拍夜戲,白天還要拍單人戲份。

陸然勸了好幾次,商詡都不肯休息。

到最後就是把自己折騰到高燒,連夜送進醫院。

這人倒好,燒退了以後,一秒鍾都不肯在醫院多待,又跑回劇組拍戲。

陸然拗不過他,但那之後他就習慣性的要在固定的時間裏喊商詡起床。

商詡沒多問,卻會多要一張房卡交給陸然。

彼此心照不宣,又默許了這種行為。

陸然收起手機,“嘉賓都到了,林導說趁著還沒錄製,一起吃個飯,認識下。”

說完他才像是想起來什麽一般,“你不會真打算不參加吧?”

他看著商詡的神情,忽然就不確定起來,他這位小祖宗一貫不按常理出牌,偏偏他這種行為放在粉絲眼裏就是不隨波逐流,特立獨行。

商詡沉默了下,繼而緩緩開口,“會去。”

他的眼神中帶著點晦暗不明,那是一種沒人能夠看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