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詡如果不是對著她說的,溫姒寒都要以為這句話是和別人講的。

畢竟這滿屋子的人,沒誰會把她放在眼中才是。

所有環節她跟在別人後麵,聽工作人員指揮就好。

反正簽約費她拿了,偶爾能有兩個鏡頭給到她,就算是仁至義盡。

舟辰影業能替她撕下來綜藝資源不代表節目組就會賣麵子,多給她幾個鏡頭。

現下的境遇,孟知早就提醒過她。

溫姒寒本來是沒放在心上的,要不是有人主動靠過來。

她想了下,站起身,亦步亦趨的綴在商詡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看起來更像是藏在他的背後。

林導還沒說就卡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往商詡那邊看去。

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人,驚詫過後,立刻調整好繼續,又招呼著大家去乘坐大巴車。

但林導心裏始終心存疑惑:溫姒寒什麽時候和商詡關係如此好了?

他擬邀嘉賓時根本就沒聽見這風聲,甚至連他經紀人那邊都沒提過。

可眼下兩人。

林導有點頭疼,為了保證節目的收視率,商詡的鏡頭一定會多。

不過。

鏡頭一轉過去,他身後還跟了個尾巴。

攝影師在調整角度的問題上很盡心盡力,奈何總是無可避免溫姒寒會出現在鏡頭之中。

商詡是故意的。

陸然在觀察到這一點以後,立刻得出結論。

他是一個鏡頭感很好的人,可以說,攝像師手中的鏡頭會怎麽拍,他非常清楚。

商詡明知道落在自己身上的鏡頭會多,才會故意帶著溫姒寒招搖過市。

從商詡坐在溫姒寒身邊時,陸然就懷疑他是別有用心。

剛好他接下來的舉動,印證了他的猜想。

陸然並不知道他們的過往,隻覺得商詡最近是不是太閑了,就非要搞點事情。

問題是,這是能隨隨便便往身上攬的嗎?

商詡走在前麵,登上了大巴車以後立刻回身朝著溫姒寒伸出手。

這下子,全場靜默。

攝影師拿著器具的手都開始跟著抖了起來,這這這,要他們怎麽拍?

攝影師求救般的目光看向林導,後者正仰頭望天,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這誰能解決了。

完全就是送命題,想沒有溫姒寒的鏡頭,那就會得罪商詡。

但這畫麵播出去,商詡的粉絲怕不是會撕了他們節目組。

反正就是,都得罪不起。

林導將這些嘉賓請過來之時,斷然不會料到今天的場麵。

在場嘉賓的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偏偏當事人沒一點自覺。

他見溫姒寒沒動,又挪了一步,眼中笑意彌漫。

溫姒寒從商詡出現的時候就有點狀態外,始終像是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糊塗蛋。

出道時被全網黑都沒能夠被打敗的溫姒寒,沉淪在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堪堪握住商詡的手。

他掌心溫熱,讓人心安。

商詡接到了想接的人,不去看眾人反應,自顧自將人帶到最後一排。

這才鬆開手。

溫姒寒低著頭,喃喃道,“謝謝。”

商詡沒多說什麽,坐下以後就偏頭望向外麵的風景。

溫姒寒靠窗,她無心欣賞外麵景色,滿腦袋想的都是,這人是誰?

他為什麽會在所有人都避她如蛇蠍的時候,主動靠近自己。

孟知總說溫姒寒太單純,容易別人把她賣了還幫著數錢。

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能判斷出,眼前人沒有惡意。

其他嘉賓相繼上車,偌大一個大巴車,後排這裏像是被單獨分割開來,根本沒人靠近。

溫姒寒本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她都打算從頭混到尾。

想到這,她偏了偏頭,彎起嘴角朝著身邊人問道,“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溫姒寒明顯感覺到她這句話問完,車廂內所有人的動作都跟被拍下了暫停鍵一般,遲鈍了起來。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感覺耳邊灼熱的呼吸。

旁邊人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言笑晏晏中仿佛又藏著幾分惡劣。

溫姒寒就見他上下嘴唇動了動,吐出來一個石破天驚的名字。

“商詡。”

溫姒寒:你不要過來啊!

她感覺和被雷劈了差不多。

孟知可沒告訴她商影帝這咖位,還能如此主動。

也是怪她,沒認真聽,更沒認真看。

報應這不就來了。

電光石火間,溫姒寒就和受到蠱惑一般,和這位電影巨咖自報家門。

“我是溫姒寒。”

說完她才覺得有些唐突,還沒等找到著補的話。

“我知道。”

比起他那些讓人驚掉下巴的舉動,這句話明顯更讓她震撼。

溫姒寒在抵達酒店前,孟知就已經替她設想過所有情況。

但這裏麵,絕不包括和商詡相識。

也不想想,她要和商詡認識,還回落到人人喊打嗎?

她在自己腦海裏麵搜索了一番,雖然孟知總是說她健忘,不過像商詡這麽帥氣的臉。

她要是見過的話,沒道理會忘。

下一秒,溫姒寒就已經是進退有度的說道,“商老師認得我?怕是在和我開玩笑。”

溫姒寒不像是想要攀附商詡這顆大樹的人一般,她的語氣不卑不亢,仿佛真有疑惑。

林導尚且處在死去活來的折磨裏,痛心疾首的決定這塊拍到的絕不能播出。

商詡在,流量和熱度一定有。

該播什麽鏡頭,他他身為總導演必須要做出取舍。

聽到溫姒寒的回答,商詡笑意未減,隻移開視線,沒再說什麽。

所有事情都講究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商詡心裏清楚,他要是此刻再有什麽動作,怕不是陸然會衝上來和他拚命。

陸然平日裏對商詡很是放縱,不怎麽管他的一言一行。

所以跟著他擔驚受怕,生怕這位小祖宗又做出驚天動地的舉動來。

節目組聚餐給經紀人單獨安排一桌,陸然正在車頭的位置坐著,偶爾餘光瞅一眼後麵。

然後生無可戀的把頭轉回去,繼續麵無表情的玩手機。

幾分鍾後,嘉賓們找好自己的位置,有閉眼裝作假寐的,有帶上耳機開始聽音樂的。

沒一個人再把目光看向後邊,連原本想要過去搭訕的人都縮在椅子上,不敢動彈。

溫姒寒明顯還沒有適應眼前狀況,就聽得耳邊一聲輕笑。

“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