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姒寒始終認為,想當一名好的演員,就應該是要拚演技才對。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其實沒必要耍。

她不是個懂行得,對這些事情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然而總是能從孟知的口中聽到不少,她並非是想溫姒寒成為和她們一樣的人,就是想告訴她,讓她防備著些。

不過依照著溫姒寒那不諳世事的天真性格,孟知是擔心她會被吃的連骨頭都剩不下。

和商詡談及這些時,溫姒寒到是沒有一點避諱。

她知道,商詡和他們一定不是同類人。

很多是,在未見真章前,你永遠都不知道會有多大的變化。

孟知總是耳提麵命的叮囑她,禍從口出。

但溫姒寒總想著,要是連商詡都不能說,那她是真沒有什麽可以說的人了。

溫姒寒過往不願意和人交心,更不會對他們表露出什麽善意。

她是寧願沉浸在自己那小小的一方世界裏,都不願意和別人勾心鬥角。

為了一個未定的角色,而不擇手段,甚至背離初衷,這種事情她是一定做不出來的。

她那從小便良好的家教,不允許她有這種想法。

商詡神色平和,不見惱火。

迄今為止,他漸漸能摸透小姑娘生氣的點在哪裏。

她應該是對事不對人,她才不會無緣無故就對一個人有敵意。

唯一解釋就隻能是說,對方真的做了什麽事,讓她覺得反感。

商詡想,她一個人,倒是能捱的過孤獨。

待在酒店離如此無聊的事,她都能安安靜靜的。

眼中沒有任何怨憤,仔細看,還能看到她對這世界的期待。

哪怕商詡並沒有搞懂,她究竟還在期待些什麽。

但這並不妨礙,他願意看著她。

商詡看的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就算被問起來,他亦是早就想好了措辭。

他自信可以瞞得過溫姒寒,他畢竟演技早就受到了很多導演的認可。

想在溫姒寒麵前做戲,並不是什麽難事,隻看他想不想。

雖說他現在和溫姒寒的關係早就是近了很多,犯不著一定要這樣。

但他就怕溫姒寒忽然間一下子聰明起來,瞬間就知道他的用意。

那他所苦苦隱藏的這一切,可就全都前功盡棄了。

商詡又陪著溫姒寒待了一會,這才緩緩起身,開口道,“天色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要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給我打電話。”

商詡人都走到門口了,還不忘回頭再看她一眼,又有些多餘的叮囑道,“有什麽事,一定要記得和我說。”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麵前的人,她還算是有安全意識,將房間內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就算是有狗仔摸到這裏,想要偷拍些什麽,都無從下手。

他想著,這些應該都是她那個經紀人教會她的。

孟知不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卻始終想著防患於未然。

畢竟溫姒寒挺招人嫉妒的,誰知道這暗裏會不會一直有人隱藏在此,想要拍到她更多的黑料。

而應對這一切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什麽都拍不到。

滿載而來,空手而歸。

如此一來,他們就算是想黑,都無從下手。

商詡在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麽別的問題,索性就沒這裏多待。

嘉賓們下午的時候可能出去閑逛了,這會剛好差不多是回來的時間點。

誠如林導所說,要是被人撞見他從溫姒寒的房間裏麵出來,非但解釋不清,還極有可能給她帶來不少的流言蜚語。

溫姒寒原本就被她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要是溫姒寒再和他一起,那怕是風波四起。

都說謠言止於智者,然而節目組請的這些嘉賓,未見得多聰明,反而再搞事上,自成一派。

從在聚餐的第一麵,商詡便能夠感受的出來。

他們或多或少對溫姒寒都帶有敵意,不知道是在來知道嘉賓名單後,就暗中通過氣。

還是私底下有什麽別的聯係。

有些事,商詡一打眼便能夠看的透。

他礙於林導的麵子,並沒有將事情做絕。

隻在三言兩語間給了點警告而已,多餘的話自是不必說。

畢竟林導應該還是想節目能錄製下去的,所以他不宜做的太過火。

然而他就是很想給溫姒寒出氣,有點控製不住的那種。

卻又不得不礙於場合,隻能選擇不計較。

商詡不是沒想過,他要不是在圈子裏麵混的人便好。

就不用擔心和他們撕破臉皮以後,日後不好相見。

來的嘉賓之中未嚐沒有商詡認識的,有的甚至還跟他合作過。

隻不過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昭然若揭,卻又不肯跟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商詡離開溫姒寒的房間以後,先去陸然那裏拿了自己的房卡。

陸然現在對上商詡的話,不算是無話可說,反正該講的,早就是說過好多遍。

很顯然,如何做,是要看他自己,而不是他這位經紀人。

陸然把房卡交給商詡以後,就繼續去做自己的事了。

和商詡爭論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要是不想搭理你的時候,就跟個悶葫蘆一樣。

你不光什麽都問不出來,還徒惹人煩。

陸然作為商詡的經紀人無可挑剔,工作上沒有任何疏漏,業務能力是完全沒得說。

但要說他助理這活幹的,多少是有點瑕疵。

畢竟助理和經紀人思考的方向是不同的,陸然就是很難轉換過來這個思維,所以會顯得有些疲於應付。

但即便是如此,他也沒出過是怎麽差錯。

畢竟商詡對生活質量要求的不高,需要他做的事情並不複雜。

甚至能算的上是有手就行。

陸然畢竟隻有商詡一個藝人,除了平日裏處理積壓在郵箱的郵件時會比較忙碌外,大多數時候還好。

藝人少的時候就隻有這一點好處,不用再分出精力給到別人。

商詡那時候很有先見之明的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就是為了避免麻煩。

要是在同一個公司裏麵,難免就會出現資源傾斜比較嚴重這種情況。

商詡不想被別人說他出道是因為資源特別好,才會有的今天。

所以他隻在原來的經紀公司待了一年,便出來創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能那麽快的走上正軌,還得是借助於他大哥借了兩個人給他。

那兩個人在大哥公司裏麵幹了很長時間,能力沒得說。

很懂得運營的這一套流程,短短數月,就讓工作室的運營步入正軌。

他大哥的人則是功成身退,剩下就靠陸然來對接工作室那邊。

現在再想想,商衍口中說著再怎麽樣都不想管他,就是個托詞。

這送過來的人是一個沒少,要做的事,更是一點都沒少幫。

商詡可能還沒習慣他大哥現在的行事作風,給了他足夠的自由,但還是會時不時的過問一下他這邊的進度。

一旦確定商詡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情,他機會第一時間伸手。

知道的他是商家現任掌權人,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商詡工作室的負責人呢。

還真就是有什麽事,他都是先往上衝。

商詡不知道他大哥這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下,總而言之就是,太關心他也不是什麽好事。

好在商詡這兩年拍完戲就在休息,大部分的時間裏,都沒有什麽行程可言。

所以就算是商衍想要過問,也得不到什麽結果。

再說,他的行程對商衍,並非是保密的。

他告訴陸然的是,商衍問起來,直說就好。

他就算是個演員,但是在家裏人麵前,他沒有太多秘密可言。

溫姒寒便已經是他藏了這許久的不可言說,覺得就算是和他們說了,他們也隻會認為自己是在做夢。

而且這個夢,還容易破碎。

直到上次。

商詡回家,和商衍講了,他遇到了自己年少時候的那個人。

商衍剛開始肯定不信,但商詡說的實在太真,不容置疑。

商衍便默認了這些事情,相信他真的是有一個喜歡的人在。

後來聽到他連名字都告訴自己了的時候,他才相信,商詡對於這十多年來的心結,總算是放下了。

商衍一直都知道他執念於什麽事情,問了好幾次他都沒有告訴自己。

還以為他打算一直藏下去。

沒想到,他也會有憋不住的那一天。

早和他講,說出來會好一些。

然而他這個弟弟,實在是太有主意。

現在,算的上是求仁得仁,

商衍懶得管他們會有什麽樣的發展,反正他弟弟一旦是要用了心,那就沒什麽能難得住他的。

這點自信,商大少爺還是有的。

商詡回房把東西整理好,他出門的時候,東西一向是很少的。

為避免麻煩,除了一些換洗的衣服,基本上就是帶的一點零食。

是他特意帶來給溫姒寒的,就想著什麽時候無聊遞給小姑娘解解饞。

節目的拍攝過程還是挺有意思的,但是在那漫長的等待過程中,總還是要有一點別的事情做,比較好。

商詡知道自己比較無趣,所以才想著要麽是給他帶點零食,或者是給他帶點小玩意。

總之是能打發時間就好。

剩下的,有陸然塞進來的一些常用藥。

雖說這些藥品節目組肯定是有準備的,但總歸是有備無患。

再說這是陸然習慣性給他收拾行李箱的時候會往裏麵放的東西,反正商詡每次打開行李箱,都會在裏麵發現一堆可有可無的東西。

陸然不知道是從前帶過的藝人不省心還是怎麽樣,給了這麽大的陰影。

出門在外時刻叮囑著,一時半會見不到人就擔心的不行。

陸然從來都沒認為商詡是個不會闖禍的人,他那脾氣,經常是會被人惹得不開心。

很明顯,大少爺要是不開心的時候,一定是要找點事情做的。

不可能會這麽善罷甘休。

但他會做什麽,用什麽樣的手段和方法,陸然卻不知。

所以他就隻能夠是告訴自己,還是多盯著點商詡比較好。

萬一什麽時候他要是控製不住自己,他還能夠攔一下。

陸然深知,要是商詡真的發起來脾氣,他就算是再怎麽勸都沒有用。

卻還是執意要如此做,便是想著,力所能及範圍內,總歸還是想著要多看顧他一些。

商詡回到自己房間,拉上窗簾,去衝了個澡。

出來以後看了眼手機,商衍給他發了一堆的消息,無非就是他那邊有很多藏品。

讓他什麽時候有回去看看,要是有什麽溫姒寒喜歡的,就讓他一道帶回來。

商詡打眼掃了下,他哥發了幾張圖片過來。

確實是他的藏品,也不知道拍的時候是因為什麽。

看那樣子,是放在他的藏寶閣裏擱置了許久。

剛好他門今天見麵的時候提到了溫姒寒,這才讓他哥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

商衍想法很簡單,他那時候拍回來就是為了有時候在生意上需要應酬。

合作方不乏有那些上了年紀的貴婦,會喜歡這些。

商衍在這方麵上做的很細致,他是那種眾生平等,和誰合作都會讓仍感覺到很舒服的人。

他不常去拍賣會,但去了就一定有收獲。

商衍有時間的時候就會參加,導致現在商家主宅那邊,藏品不光是有紅酒。

還有很多飾品。

這些,商詡是不清楚的。

畢竟他去拍戲待在劇組以後,很少會知道他大哥的行程,尤其是他今天又忙了些什麽,明天又飛去了哪裏。

現在聽到他這麽說,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的。

但意外歸意外,商詡還真不至於就一股腦的把所有底牌都給掀了。

循序漸漸這幾個字,他是比別人更知道怎麽寫。

尤其是和溫姒寒接觸的時間越長,就越是能夠感受的到她內心的那點柔軟。

小姑娘是很可愛的人,這點上,他從未懷疑過。

但當她說著,要自己有什麽不開心就和她說時,商詡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

那個在海邊和她分享著快樂的人。

一顰一笑,剛好重合。

他那會沉默著就是因為還沒能從過往的事情裏回神,溫姒寒那句話帶給他的衝勁實在是太大了。

他好半晌才緩過神來,意識到,他們現在不是分開的狀態。

是重逢。

再不用去想念,人就在他麵前,他隻需要抓緊她的手不鬆開,他們就能始終在一起。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沒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