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對這兩年的風向把控還算是有經驗,知道這段時間的風是往哪邊吹的。

在商詡那邊主動關注了溫姒寒的微博時,她就應該是要預料到這些事。

但那會她人不在錄製現場,沒能夠第一時間得到一手的資料,忽略了很多細節。

從溫姒寒口中得知的那些,肯定是她刪刪減減以後的,裏麵多少真話多少假話,她是不得而知。

孟知對溫姒寒表示頭疼,但卻不是那種怪她沒和自己商量就行事。

她是真的不懂,一舉一動皆是遵從了她自己的內心。

這是人的本能,是不會輕易被別人三言兩語就打消的念頭。

孟知後來也懶得去計較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在發生以後,他們所能想的除了解決辦法,好像並沒有什麽別的。

很明顯溫姒寒是樂在其中的,她這個經紀人在怎麽樣,都還是要尊重藝人的想法。

況且溫姒寒就算是再怎麽不分輕重,卻還是能知道這裏麵的利害關係。

她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孟知不應該去質疑這些。

她如今隻想確定高層那邊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態度,對溫姒寒又抱著什麽打算。

總不可能真的把人簽進來以後就不管了,這不符合舟辰影業一貫以來的作風。

還是說,他們在等綜藝的播出效果?

孟知的腦袋裏麵閃過一個想法,但又不是很確定。

舟辰影業的這幾個高層平時做事總是別出心裁,想一出是一出。

孟知一個經紀人,經常是跟不上他們的思路。

可能負責決策的人就是要有別人望塵莫及的本領,但就從舟辰影業這幾年來出品的電視劇來看,確實是有點東西在裏麵的。

大成本製作出來的東西,定然是要比那些網劇好上很多。

再加上有地方台的上星加持,基本上算是buff疊滿。

孟知在會議室裏麵坐了很長時間,沒有等到高層的會見。

隻和藝人總監寒暄了些話,到了時間以後便拎起包走人。

再待下去也隻是浪費時間,高層那邊並非是不知道她過來的消息,隻可能是暫時不想談。

孟知並不知道他們是出於什麽方麵的原因考慮,才會避而不談。

可既然沒有想著要和溫姒寒解約,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孟知現在能做的,除了等,並沒有什麽更好的方式。

藝人總監笑著和她說了拜拜,臨走前還提醒她,要是什麽時候改了主意,隨時找她。

孟知很是頭疼的擺了擺手,從公司大門往外走。

這一趟又是白跑,早上的時候信誓旦旦的和溫姒寒說會替她問出來一個結果。

現在她倒是覺得自己有些不太好交代,在溫姒寒的麵前要怎麽說,才能維持住她的麵子呢。

真是個不太好思考的事。

孟知不由得想,自從帶了溫姒寒這個藝人以後,她倒是從來都沒有在這方麵上費過什麽心。

“啊。”

孟知站在公司大樓前長歎了一口氣,越發覺得自己今天來就是個錯誤。

非但是沒見到人不說,還在這裏耽誤了那麽長時間。

溫姒寒並沒有去追孟知,相反,她的佛係是由來已久的。

並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現就改變她原來的計劃,再加上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哪怕是她現在站在高層的麵前,說讓他們給自己資源。

就能有了嗎?

並不會。

資源這種事,說到底都還得是要看運氣的。

不是誰都能成為商詡的。

他那樣的境遇,得是要好久才能有一個。

說是百年不可多得的天才,一點都不為過。

他的路沒有人能夠複製,所以大家都隻是停在比較羨慕的階段。

商詡啊。

溫姒寒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眼角有著忍不住的笑意。

她本來是個不會關注這些事情的人,就連節目錄製結束,她有一點不舍得,卻能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她從酒店離開的時候,還特意回望了一眼。

這裏的記憶不如小鎮上帶給她的那麽震撼,但隻要和商詡有關,她就會覺得很美好。

溫姒寒隻在靜下心來去想這些的時候,才忽然間明白,商詡這個人給她留下的印象,很深了。

她的生活裏麵,有這個人的痕跡。

節目的錄製過程中,最多的,都是和他有關係。

這個認知上讓溫姒寒有些不確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如何,可不論如何,她是確信自己不會真的和商詡劃清界限。

孟知曾經多希望能從她的口中得到一個不會再有交集的答案,然而她思來想去以後,還是模糊著沒說。

她和商詡之間的事,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的清楚。

他們從相識就像是一場夢,節目結束了,夢還在繼續。

你要讓她怎麽從這一場溫柔中醒過來呢?

她是真的沒辦法醒過來,她寧願自己沉淪其中。

不得不說,溫姒寒拍戲這麽長的時間,從來都沒有過這段時間的感觸深。

她開始相信因果,許是她之前的運氣實在太過於不好,才會派來商詡拯救她。

和他在節目組打照麵,和他一起漫步在小鎮的街頭,和他一起在水上遊樂園裏去玩那麽刺激的項目。

滿滿當當的,都是和他有關的回憶。

她不想忘記,就算是分開,還是想和他保持聯絡。

直到登機的時候,她回憶起的,都是商詡溫柔的和她說著,不要怕。

第一次出來錄製綜藝,感覺不算壞。

從拍戲到綜藝,算的上是跨界,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變得不安。

但似乎這種情緒並沒有出現在她的身上,相反,剛好是讓她有了足夠的自信。

這段時間就相當於是一個沉澱,長時間沒拍戲確實是對演技上有很大的影響。

不過她倒是不在意這些,反正她在演技這方麵上,就從來都沒有被人承認過。

所以早就是無所謂好與壞,她那麽多的努力看在別人眼中,都抵不過資本的一句話。

她不會去怨天尤人,就像是早前和孟知說過的那樣,就算現在輪不到她,但她能比別人熬的時間更長。

她想靠時間去贏得這一切,在別人依靠著資本的時候,她想要拚時間。

她覺得隻要自己在這個圈子裏麵待的時間足夠長,就一定是能夠熬的過他們。

她並非是對自己的演技自信,而是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她想說往後退都不可能。

她就是要去證明自己能在這一行裏做下去,別人說她沒辦法成為一個好演員。

憑什麽呢?

那些髒水潑上來的時候她沒有在意,可這不代表她現在不會翻舊賬啊。

溫姒寒從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自己是個不記仇的人,她隻是懶得計較。

畢竟和他們對弈的話,總還是要費些時間。

那時候的溫姒寒一心撲在演戲上,沒空計較這些。

她願意為一個七八番開外的角色而四處奔波,即便劇組那邊並沒有給到她什麽合適的片酬。

或者說,算不上片酬,和群演沒差多少。

那會的溫姒寒很固執,她就想演,不介意番位,更不會介意拍攝的地點到底在哪裏,有多偏僻。

她願意為了一個角色去興師動眾的折騰好長時間,就連孟知都看不下去。

一直追問她到底是有多熱愛演戲,別的演員是為了圈錢,然而她不是為了圈錢才來的。

真離譜。

現在還能有這樣的新生代演員,孟知不敢說自己撿了個寶回來。

但確實,溫姒寒和別人比起來是挺不同的。

孟知能感覺的出來她身上的那種淡然,超脫世外。

妥妥一個不爭不搶的角色,很難讓人心生厭煩。

也虧得她有耐心,還能陪著溫姒寒在這裏耗著,要不然的話,就她自己,該是有多無助。

孟知為溫姒寒撕不來特別好的資源就算了,這裏麵的原因太多,很多人都盯著她,生怕她能夠是火起來。

但是說實在的,她就算是火起來又能如何呢?

她影響不了別人什麽事,也決定不了別人去說什麽。

迄今為止,她所做的,都是中規中矩。

她的經紀人就更是,每次想要為她爭取一點好的資源時,總是會被人刁難。

這些孟知都沒有和她講,是她後來在劇組中聽別人閑聊時無意中聽到的。

他們不屑於和自己為伍,但又礙於是舟辰影業的自製劇,不可能將自己這個舟辰旗下的藝人給踢出去。

舟辰影業對她不算是刻薄,在出道之初的時候還算是捧她。

奈何輿論這種事情,真不是他們能夠操控了的。

那時候的溫姒寒剛出道,根基不穩,都還沒有太多粉絲,真戰鬥起來,從氣勢上就輸了不少。

孟知曾經為溫姒寒額的出道做了很多的準備,奈何一開始就遭遇了滑鐵盧。

她找不到原因,亦不知道應該要從哪裏改起。

舟辰影業對溫姒寒的態度始終都是晦暗不明,這讓孟知反而有些不知道應該要從哪裏下手。

她給溫姒寒原本製定的計劃是先從流量走起,被大眾熟知了以後再去變成實力派。

這誰能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人設都還沒有立起來,直接就塌了。

就沒見過踏這麽快的房子,孟知就感覺自己那一身本事,全都無處用。

她真想直接就這麽破罐子破摔,什麽都不管。

但孟知又做不到真的這麽絕情,溫姒寒到底是她帶的藝人,在某種程度上,她得本著善始善終的原則。

她總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沒有錯,溫姒寒是有火的潛質。

就是缺了點運氣。

或許溫姒寒應該要等一個屬於她的角色,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出現。

孟知思來想去隻覺得自己在資源上,應該對溫姒寒傾注更多一些。

反正別人總說她護犢子,她這次還真的就是想要護著看看。

隨便他們怎麽講,她要是不將人給捧起來,她就不配做這個什麽所謂的金牌經紀人。

以前的成就再怎麽樣那都是過去,她現在要麵對的,是現在。

孟知從不是個會沉溺於過去的人,她一向主張往前看,就算她現在不是溫姒寒的經紀人,她還是會這麽做。

這件事啊,和她究竟在帶著誰沒關係。

前些段時日,她忽然想明白了這個道理。

反正都是要給資源的,還不如是將所有都給溫姒寒。

她總該是要為自己拚一次的,能不能拚出來一個什麽結果,她屬實是不確定。

溫姒寒身上的不確定因素,未必是她所能掌控了的。

孟知早就說過,如果隻靠她自己的話,是沒有辦法維持溫姒寒所需要的熱度。

總還得是要和舟辰影業雙管齊下,才能夠效果更好。

舟辰的自製劇還是能靠得住,但凡是能搶到一個兩個資源的話,那她以後的路可就不用愁了。

任重而道遠。

孟知知道這條路不是很好走,好在並不是她一個人。

有溫姒寒陪著,她這就不算是孤單。

反正隻要不是自己的話,那就好。

孟知在這一刻沉下了心,做出了決定。

確實,她並不是沒有為溫姒寒爭取過資源,但她還是不夠盡心。

她要是早一點發覺這些問題的話,可能都不用等到現在。

或許溫姒寒的境遇會比現在好上很多,總不至於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夠踩她一腳。

她得讓溫姒寒在拍戲之餘的時候,好過一點。

否則就顯得她這個經紀人,特別的沒用。

反正她現在手底下的藝人沒幾個,就算是把心思全都用在溫姒寒身上也都沒關係。

孟知現在想的就是,她要是從剛開始就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話,就不會到現在還沒有解決的辦法。

孟知經驗是足夠多,但這內裏的規則她並非是不清楚。

她不過就是不想讓溫姒寒一定要知道,想讓她繼續單純下去。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這種保護,對她來講,到底算不算是好事。

畢竟,她現在這不諳世事的樣子。

很大一部分都有功於她。

現實可是打了很大一巴掌給她們,至少得是緩一段時間才能夠恢複自己的情緒。

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想好了。

不論這條路有多麽的困難,在孟知眼裏,都不是跨不過去的難關。

她能從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將別人給捧起來,就一定也能把溫姒寒捧起來。

她們有東風,可乘勢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