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天市精神病院?”

長天市第一高中,教職員辦公室裏。

陸天看著麵前的兩個人,滿臉不解。

“沒錯。”

“這位是長天市精神病院的林醫生。”

“你的情況,我已經大概跟他溝通過了。”

班主任沈雨霏指著身旁的中年人,語氣溫和地介紹道。

“我沒病。”

陸天眉頭微皺。

“每個精神病人,都不會承認自己是精神病。”

“我們醫院三個月前接收了一批病人。”

“他們也宣稱自己沒病。”

“可這些人,都自以為自己是神州曆朝曆代的帝王……”

“陸天同學,請你放心,我隻是對你做一次簡單的心理測試。”

林醫生看起來溫文爾雅,說話的語氣更是溫溫吞吞,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可我真的沒病。”

“我,陸天,普通學生,沒有人格分裂,也沒有精神失常,更沒有自我認知障礙……”

陸天臉色有些茫然。

“我知道。”

班主任沈雨霏也點了點頭。

“但是你昨天的言論,已經引起了一定範圍的騷亂。”

“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學校的安定。”

“我必須要請林醫生,來確認一下你的心理狀態。”

“當然,你不用緊張,如果你沒有問題的話,老師是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沈雨霏正色解釋道。

陸天有些無奈,見倆人都是一副“沒得商量”的態度,他隻得妥協。

“這是一份心理測試,你先填寫一下,稍後我會和你簡單聊幾個問題,來確定一下你的心理狀態。”

林醫生抽出一份試題遞給陸天。

趁著陸天答題的空當。

林醫生詢問了陸天一些問題,都是些簡單的生活常識之類。

一番交談下來。

林醫生感覺陸天談吐風趣,交流起來也是邏輯通暢有條不紊,和精神病患者截然不同。

“陸天同學,請問,你覺得自己有什麽明顯和別人不同的地方嗎?”

林醫生再次詢問。

“應該沒有吧。”

“要說有的話……也隻有一件事。”

陸天沉吟片刻,如實回答道。

“什麽事?”

林醫生眉頭一皺,敏銳察覺到一絲不正常。

他從事精神科醫生多年,職業嗅覺告訴他,陸天接下來的話,就是確認後者是否有精神問題的重點。

“我隻有兩年前到現在的記憶。”

陸天一邊答題,泰然自若地說道。

“嗯?”

“你是說……你失去了之前的記憶?”

林醫生先是一愣,然後抬起頭來看向陸天,一臉不可置信問道。

在沈雨霏邀請他來為陸天檢查之前,林醫生已經了解過陸天的資料。

從學習成績這方麵來說,陸天是絕對的學霸,在外語一科棄考的情況下,總分仍然能以十幾分的優勢,碾壓學年第二。

這樣幾乎可以稱之為天才的少年,竟然隻有最近兩年的記憶?

“差不多吧。”

陸天點了點頭。

“我隻記得兩年前的某一天,自己在一座廢墟中醒來……”

“之後我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她幫我解決了生計問題,安排我到這所學校讀書。”

“其他的……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陸天如實說道。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自己前麵十幾年經曆了什麽。

很快,陸天完成了手裏的測試題,將它遞還給林醫生。

後者則是聽著陸天的講述,轉頭看向沈雨霏的方向。

“這一點,我可以證明。”

沈雨霏點了點頭,認可了陸天的描述。

因為……她就是那個安排陸天來這裏讀書的好心人。

她是在一次周末登山的時候,發現陸天的,得知陸天失憶,沈雨霏便將他帶出了深山,送往長天市衙門。

結果讓沈雨霏驚訝的是。

衙門的人調查了足足半個月,也沒有查出陸天的來曆。

無奈之下。

沈雨霏隻好給陸天租了個小租屋,給他找了一份兼職。

看他年紀和自己帶的學生相仿,便安排他來一高讀書。

“你的情況,我已經基本了解了。”

“最後一個問題。”

“你昨天究竟說了什麽?”

林醫生收好答卷,問出了最後一個疑問。

目前以他的經驗來看。

陸天的精神並沒有什麽問題,除了失憶之外,也看不出來什麽特殊的地方。

按照經驗,林醫生隻能將希望寄予陸天昨天說的那番話上。

“我昨天在看太陽的時候。”

“發現太陽的光芒,好像一天比一天黯淡。”

“在太陽的表麵……”

陸天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目光飄向窗外。

透過耀眼的光芒,他又一次看到了太陽上的情景。

“太陽表麵,有一株萬丈扶桑樹。

扶桑樹上,有一隻金烏正在飛舞。

扶桑樹下,躺著八隻金烏屍體。

最後一隻金烏搖搖欲墜,馬上就要從扶桑樹上墜落下來……”

陸天出神地望著天空,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這不可能。”

“你應該知道,太陽是一顆由氫和氦構成的黃矮星,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在上麵生存……”

林醫生靜靜等待陸天說完,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可是……”

陸天想要解釋,話到一半卻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如果自己堅持這麽說的話。

林醫生絕對不會介意,給自己打上一個幻想症的標簽。

“我想,我知道陸天同學的問題所在了。”

“他可能是最近壓力過大,所以產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回到醫院之後,會根據陸天同學的情況,為他開一些輔助性的藥物。”

林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陸天一眼。

這個少年的情況還好,不像醫院裏那些人一樣無藥可救。

五分鍾後。

陸天離開了沈雨霏的辦公室。

臨走他還聽見,沈雨霏語氣擔憂地詢問林醫生,問自己的情況會不會繼續惡化,會不會影響到正常生活……

“這女人……”

陸天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穿過走廊,回到教室,來到自己的座位落坐。

“陸天,你沒事吧?”

忽然,一個清婉動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沒事。”

陸天頭也沒抬,隻是隨口敷衍了一句。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

這姑娘叫林小晚,平時跟自己打過幾次交道,典型的……認識,不熟。

“陸天,內個……”

“我爸今晚不在家。”

“我一個人在家有點害怕,你能不能……來我家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