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看到了什麽?”

沈驚濤的問題,讓陸天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他從昏迷醒來之後,一直在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關於超凡者的知識。

如今被沈驚濤提起這個問題。

他才猛然意識到。

如果這個世界存在超凡者。

那麽自己所看到的……

或許是真的?!

想到這個猜測,陸天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不過,這股激動被他迅速壓住,臉色很快恢複正常。

“你相信我說的話?”

陸天目光灼灼盯著沈驚濤。

他向對方提起疑問的時候,心中也在迅速權衡著,最終下定決心,將這個消息告訴沈驚濤。

陸天知道,對方既然這樣詢問自己,那就說明,他已經調查過自己身邊的人。

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隱瞞的話。

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當然。”

沈驚濤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那天……”

“我看見太陽的光芒逐漸變暗,在太陽的表麵,有一顆扶桑樹。”

“扶桑樹下,是一地金烏屍體。”

“扶桑樹上,還有最後一隻金烏在飛舞,不過,牠看起來無比虛弱,似乎隨時都會從樹上跌落。”

陸天回憶起自己當初看到的畫麵,眼神逐漸變得有些迷離。

“那隻金烏似乎在和我對視。”

“我能清楚感覺到。”

“牠好像……在向我求助。”

陸天繼續說道。

“向你求助?”

沈驚濤眼神微動。

“沒錯。”

陸天十分篤定地點了點頭。

“為什麽?”

“不知道。”

陸天搖頭。

他自己都隻有最近兩年的記憶,甚至連自己以前是誰都不知道。

又如何會知道,遠在太陽扶桑樹上的金烏,為何會向自己求助?

“倒是我忘了這茬。”

沈驚濤猛然驚覺,想起來沈雨霏告訴過自己,陸天並沒有過往的記憶。

他思忖片刻,沒有再從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從上麵找到了幾張照片,遞給陸天。

“你看一下這些照片。”

“你對照片上的人,是否有印象?”

沈驚濤語氣仍舊平淡。

不過,陸天卻隱隱能夠感覺到,沈驚濤平靜的語氣之下,有一股掩飾不住的期待。

他拿過手機,目光從照片上掃過。

這些照片上麵,並不是真人,而是一尊尊雕像。

這些雕像身著龍袍,動作整齊劃一地向著某個方向跪拜。

“沒什麽印象。”

陸天把每一張照片都翻看過一遍之後,才緩緩搖了搖頭。

通過照片上的信息,他大概能夠猜出,這應該是神州曆朝曆代的帝王們。

可他的腦海中,對於這些照片,卻幾乎毫無任何印象。

除了第一張照片上,那個身穿黑水玄鳥袍的青年帝王,眉目依稀像是自己記憶力,跪在城頭向自己求劍的少年……

“真沒有?”

沈驚濤眉頭微皺。

“沒有。”

陸天回答十分幹脆。

當時仙師祠現世之後,神州電視台進行直播時,陸天正在沈雨霏的辦公室。

等到他重新回教室的時候,直播已經被緊急叫停。

他自然沒有看過那場直播,也並未看到,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仙師像。

“沒有就算了。”

沈驚濤對此並不沮喪,他默不作聲收回手機,和陸天對視了片刻,又繼續追問道,“那天晚上,你為何會去林小晚家?”

“她說,在她曾祖的相簿裏,看到了一個和我長相神似的人。”

“她覺得這可能會是我家先輩,於是讓我一起去看看照片,或許能夠想到一些關於以前的記憶。”

陸天毫不隱瞞地解釋道。

以他目前對曙光的了解,沈驚濤必定事先調查過自己。

所以這些事情,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沈驚濤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前陸天和自己交談的內容,與他事先了解到的,都能夠對上號。

“陳緣逑應該事先告訴過你。”

“張遠會襲擊你和他當中的一個。”

“當時你已經掌握了這個消息,為什麽還要選擇去林小晚家?”

沈驚濤繼續問道。

“安全。”

陸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哦?”

沈驚濤微微一愣,目光有些好奇地看著陸天。

“理由很簡單。”

“林小晚家住在水岸環湖別墅區,而我的住處,是沈老師幫我租下的一個普通出租房。”

“如果張遠的襲擊目標是我。”

“那麽,隻要不是他直接在路上襲擊的情況下,林小晚家,無論如何都會比我的出租房更加安全。”

陸天的神情很平靜,慢條斯理地說道。

“再者說,就算張遠真的有能力直接破門而入。”

“我在抵抗牠的同時。”

“也能夠讓林小晚第一時間報警求助。”

陸天淡淡說道。

“有想法。”

沈驚濤點了點頭,他隨手從褲兜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給自己點上,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麽,隨手又抽出一根遞給陸天。

“謝謝,我不抽煙。”

陸天搖頭拒絕。

沈驚濤也沒有強求,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噴出,之後才饒有興致地看向陸天。

“那你當時有沒有想過,張遠會在路上襲擊你們?”

提出這個問題之後,沈驚濤叼著煙,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想到了。”

陸天直言不諱。

“哦?”

沈驚濤眉頭微皺。

陸天能夠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機,在沈驚濤周身流轉。

這,應該就是他所說的精神力。

“我並沒有完全相信陳圓球的話。”

“準確來說。”

“我更相信自己的推斷。”

陸天沒等沈驚濤發問,便主動解釋道。

“他說,這是曙光對他的試煉。”

“但我卻並不這麽覺得。”

“既然曙光的存在,是為了不讓災禍引起恐慌。”

“那麽……”

“事情牽扯到當時還是普通人的我,你們便不可能袖手旁觀。”

陸天的語氣十分篤定,見沈驚濤依舊盯著自己,他微微挑眉,繼續解釋道。

“當然,我也有想到,你們當時可能已經注意到我,想要借著‘張遠’,來看看我是否能夠覺醒成為超凡者,所以不會對我施以援手。”

“所以……”

“我才會選擇和林小晚同行,負責暗中監視的人,絕對不會坐視一個普通人被災禍殺害。”

“所幸,我賭對了。”

“那個跟蹤我的職業裝,應該是你們的人,沒錯吧?”

陸天神情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可坐在他對麵的沈驚濤,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連煙屁股幾乎要燒到手了都沒有察覺。

直到片刻之後。

沈驚濤才緩過神來。

“變態。”

他掃了陸天一眼,從牙齒縫裏擠出兩個字來。

“彼此彼此。”

陸天卻毫不客氣地瞥了回去。

他把林小晚當做保命符固然有些不太地道,可在陸天看來,曙光如此試探自己,貌似也並不是自己第一印象中那麽偉光正。

“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沈驚濤沒有在意陸天的挑釁,他重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用剛才快要燒盡的煙屁股殘火點燃,又深深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你可以走了。”

“出門之後,去前台走個流程,簽署一下保密協議。”

“然後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