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南宮笑急忙出聲喝道。

可青年儒士沒有任何反應,身形變得越來越淡,最後完全透明,消失不見。

“兩位不必擔心。”

“在下此番顯化,耗費的是數百年來,齊魯、淮揚二州之人的香火供奉。”

“此番顯化,不會影響到在下的天命。”

“九塊界碑,將會一直按照主人的意誌,在他歸來之前,繼續鎮守神州,絕不會讓神州被永夜所侵蝕。”

青年儒士的聲音最後從兩人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完全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南宮笑和沈驚濤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經曆的事情。

但是他們知道。

現在不是懷疑人生的時候。

按照界碑之靈所說。

陸天馬上就會醒來。

自己必須在陸天醒來之前,按照界碑之靈的指引,完成對一切的布置。

十分鍾後。

陸天悠悠從入定狀態中醒來。

沈驚濤也已經帶著眾人,按照界碑之靈的要求,對現場進行了布置。

“醒了?”

沈驚濤看著陸天,神色格外平靜。

“嗯。”

陸天點了點頭。

“單打獨鬥的滋味如何?”

沈驚濤從內衣兜裏摸出根煙點上,神色略微有些玩味地看著陸天,“獨自麵對一個六玨境強者,還能活下來,真不知道該說你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

陸天默然,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了被濁氣入體的沈雨霏,一個激靈地地上站起來,想要去查看沈雨霏的情況。

可讓陸天驚訝的是。

沈雨霏並不在這裏。

“我們已經把小霏轉移了。”

沈驚濤看出了陸天的驚詫,一臉淡然地解釋道,“幸虧葉明璃打入她體內的濁氣不多。”

“在濁氣擴散之前,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她體內的濁氣封印了,才沒有釀成什麽後果。”

“封印?”

陸天聽到沈驚濤的話,神色略微放鬆了一些,不過旋即就有些不解地看向後者。

“嗯。”

沈驚濤點了點頭,“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概念來形容了,封印,應該是最恰當的說法。”

“那股力量,在小霏體內,和濁氣形成了相對完美的製衡,短時間之內,她不會受到濁氣擴散的影響。”

“但同樣地,那股力量,並未根除她體內的濁氣。”

沈驚濤話音落下,陸天臉上立馬浮現出沉思之色。

“也就是說……”

陸天若有所思地緩緩抬頭,看了沈驚濤一眼,“如果無法徹底根除她體內的濁氣,沈雨霏她……還是會有危險?”

“沒錯。”

沈驚濤點了點頭,他沒有告訴陸天,自己和南宮笑見過界碑之靈的事情,而是故意試探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麽事?”

“濁氣,是獨屬於災禍的特殊能量,一直以來,曙光的超凡者,都在尋找能夠克製濁氣的辦法。

就連七星境,都拿這種特殊的力量毫無辦法。

你……又是如何壓製住沈雨霏體內濁氣的?”

沈驚濤的語氣很平淡。

憑借著強大的心理素質,他的表現完全自然,一點也沒有故意試探的樣子。

“不知道。”

陸天剛剛經曆了如此激烈的戰鬥,思緒還沒有平靜下來,若是放在平時,他也許能夠看出沈驚濤刻意試探。

可是此刻。

他卻是並沒有察覺。

“不知道?”

沈驚濤眉頭微微一挑,繼續趁熱打鐵對陸天說道,“陸天,這件事情至關重要,希望你不要對我們有所隱瞞。”

說罷,他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陸天。

“我當時看見她開始出現渾身**的症狀,隻能病急亂投醫,將自己體內的力量注入到她體內。”

“然後,濁氣就穩定下來了。”

陸天沉默片刻再次解釋道。

他不知道沈驚濤已經見過界碑之靈。

但是,陸天暫時不打算將界碑之靈的存在,告訴任何人,哪怕曙光也不例外。

“小子。”

“嗯?”

“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知道。”

“那……你敢為自己的話負責嗎?”

“有何不敢?”

陸天雙眼微眯,目光毫無退讓地和沈驚濤對視。

“你可知道。”

“為什麽說濁氣入體之後,幾乎無解?”

沈驚濤沒有繼續和陸天僵持下去,而是話鋒一轉,用平淡的語氣問道。

“不知道。”

陸天坦然搖頭。

他恢複的記憶十分有限且模糊,這部分記憶當中,並沒有任何關於濁氣的信息。

“那你可知道。”

“有種毒藥叫做百草枯?”

沈驚濤再次提問道。

“知道。”

“一種除草劑,進入人體內之後,會誘發不可逆轉的病變。”

陸天點頭解釋道。

“濁氣的原理,和百草枯的毒性有些相似。”

“它會使人的身體發生轉變,進而朝著不可逆的方向發展變異。”

“最終,會成為像張遠那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沈驚濤的語氣略微有幾分凝重。

“你說這些幹什麽?”

陸天低下頭,目光有些擔憂地看了沈雨霏一眼,才抬起頭問道。

“就像無解的百草枯,也曾有患者被成功搶救一樣。”

“濁氣入體的致死幾率,也並非百分百。”

沈驚濤說道,說話的同時,他的精神力像是一張大網般四處蔓延,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塊隔音區域。

“而這種能夠奇跡般消融濁氣的力量,正是曙光現在亟待尋找的。”

“曙光前線的超凡者,在和災禍戰鬥的同時,時刻都麵臨著被濁氣入體的風險。”

“你卻說,是你穩定住了小霏體內的濁氣……”

“我再問你一遍。”

“你敢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嗎?”

話到此處,沈驚濤的神色已經變得有些凝重起來,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再也不見任何玩世不恭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警惕。

“有何不敢?”

陸天再次反問道。

“你……”

沈驚濤氣結,這小子怎麽就分不清好賴話呢?

他現在的情況,依照曙光的例律,是該被送到總部,接受相關人員檢查的。

自己處處引導,他卻始終不識茬。

“你若是這樣的話。”

“我也沒法幫你。”

“隻能按照曙光的規矩,將事情如實上報。”

沈驚濤掃了陸天一眼,他手裏的香煙即將燃盡,又從煙盒裏抽出了一支,用煙屁股將新的香煙引燃,深深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

“……”

陸天沉默了。

“算了,你今天經曆的事情太多,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考慮清楚之後,我再和你好好談談。”

沈驚濤再次深吸口煙,看了陸天一眼,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沈雨霏,神情凝重地對陸天說道。

“什麽意思——”

還沒等陸天說完。

他眼前一花,沈驚濤的身影就已經出現他身後,對著他的脖頸出一掌揮出。

陸天眼前一黑,直接陷入昏迷當中。

“陸天……曙光對你的了解,遠比你想象中更多。”

“這其中,也包括你的過往。”

“有些事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麽簡單。”

“得罪了。”

沈驚濤說完,隨手掏出了一個筆記本,這是他用來記錄現場情況,向高層匯報所用的。

這看似是一本不同的筆記本。

實際上,卻是曙光人員隨身配備的製式禁器。

任何曙光成員,在筆記本上寫下的內容,都會實時同步到曙光總部,由情報司的人員匯總和處理。

沈驚濤沉吟片刻之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長天市駐守小隊,今日針對特001號目標行動記錄:目標遭遇邪教聖女葉明璃,交戰時被沈驚濤和南宮笑所救。

無辜人員沈雨霏遭濁氣入體,界碑顯靈,鎮壓了沈雨霏體內濁氣。

特001號目標,暫無恢複記憶傾向。

魯淮界碑散發力量,鎮壓沈雨霏體內濁氣後,無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