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麽？”君陌歸輕聲問。

聶韶音搖頭，在他鬆開她放杯子的時候，她又軟綿綿地趴在桌麵上，這回倒是比方才的姿勢要好多了，雙臂交疊墊著臉。

她眯著眼睛看著君陌歸放好了茶杯又走回來，突然又笑了，道：“瀾之，我怎麽覺得，你長得與太後不怎麽像？”

君陌歸當然知道她今日上晌進宮去了，卻沒想到她還見了太後，便問：“你去給太後請安了？”

聶韶音點點頭，道：“我有一種感覺，太後這個人……高深莫測卻笑裏藏刀……”

沒說完，君陌歸迅速捂住她的嘴，道：“不可妄論貴人，以免引火燒身。”

聶韶音拽開他的手掌，不高興地瞪著他，道：“我說你母親，你生氣了呀？小氣鬼！”

君陌歸很無辜:“……”

他什麽也沒做呀！

不等他有反應，又說：“哼，事實還不讓人說呀？我告訴你呀，我這個人對危險有著野獸一般敏銳的直覺，太後與我說話的時候，哪怕她始終對我端著一張笑臉，慈眉善目的，我卻總覺得汗毛直立！可你若問我哪裏不對勁，我又說不出一二來。”

“你……”君陌歸見勸她不住，也沒有多勸，隻道：“這些話你在鈴霖苑說說便罷，莫要出去說。”

鈴霖苑是安全的，尤其主屋這邊，全都是七絕樓培養的親信。可是出了鈴霖苑的門，就不能保證了。

“哦。”這一次，聶韶音倒是聽話了。

她很快就轉換了話題：“瀾之，你抱抱我唄！”

平日裏，兩人若是在胡榻上說話，都是在榻上桌一人占據一邊相對而坐，現在她喝醉了，所以君陌歸是與她坐在同一邊的。偶爾她會聊一些醫術上的事，他則會和她說一些陰謀陽謀，或者征戰沙場的事。

現在也是。

一桌相隔保持著距離，沒有靠她太近，隻是在旁邊護著，生怕她一個鬧騰從榻上摔下來。

見她開口求抱抱，他不由一怔。

還沒有做出反應，聶韶音倒是先行動了，直起腰身撲過來，就滾入他懷裏。

帶著酒氣的女子，味道卻並不難聞。

哪怕是酒氣這樣濃重，她身上始終帶著藥香，中和了那些酒氣，聞著是一股特殊的香味。

她本就不是扭扭捏捏之人，對於她的主動，君陌歸並不意外。聶韶音熱情起來確實像一團火似的，焚燒著他的理智，隻不過他比較克製，覺得尚未成親不好做過分親密的舉動，太過失禮。

可她卻不是這麽想的，時常把他弄得心馳**漾，不知不覺就淪陷了，將禮節拋諸腦後。

而現在……

更危險！

聶韶音在他懷裏也不老實待著，而是像隻泥鰍一樣，鑽來鑽去扭來扭去。

這也便算了，關鍵是，她竟然還伸手掐掐他腰上的肉，一會兒又一上來，捏捏他胸口！

“瀾之，我早就想說了，你的身材很不錯啊！”

這些，君陌歸也忍了。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她的手竟然緩緩爬上來，碰了碰他的喉結！

看她有扒開自己衣襟的意向，他連忙伸手捉住她的手！

“音兒，別亂動。”他用了巧勁，雖然把她的手攥得緊緊的，也不至於捏疼了她，勸說道：“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吧？讓紫衣和居春伺候你沐浴，睡得舒服些？”

再放任她在這裏撩撥自己，就算他能夠壓得住心頭渴望，也不能保證她不會做些什麽！

聶韶音卻搖搖頭，嘟著嘴道：“我不要，我要在你這裏睡，我要跟你睡，你不想和我睡麽？”

一句話，君陌歸腦子炸了，渾身僵硬得說不出話來！

這妮子，她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瀾之。”她剛剛作亂的場麵還沒有收拾，又開始新一輪作妖了。

倒是微微離開了他的懷抱，雙臂卻纏上了他的脖子，仰頭望著他，嘴裏吐出冒著酒氣的話語：“你覺得我好看麽？”

君陌歸低頭看了她一眼，道：“好看。”

直覺告訴他，若說不好看，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當然，他也不是說假話。

聶韶音眼珠子一轉，又問：“你見過驚夢麽？”

“見過。”對這個問題，君陌歸十分冷靜。

她忽而笑了，問：“你覺得驚夢好看，還是我好看？”

君陌歸答道：“你好看。”

回答速度相當快，聶韶音非常滿意地笑了，又問：“姑射好看，還是我好看？”

君陌歸：“你。”

“說謊！你騙我！說謊哄我！”聶韶音臉上的笑容卻突然走失了，一雙美眸瞪得老大質問他，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

實際上，如此嬌嗔的模樣卻更顯得勾人心魄！

君陌歸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地道：“我沒有說謊。”

聶韶音頓了頓，眯著一雙帶著迷離醉意的眼睛，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他坦****地對上了她的視線，什麽也沒有說。

半晌後，她好像信了，又問：“我覺得，沒見過比姑射更好看的姑娘了，為什麽你不覺得她比我好看？哼，你肯定是為了討我歡喜才這麽說的！要知道，就是我姐姐明嬪，都長得比我好看呢！”

君陌歸回憶了一下姑射的容顏，又在記憶力搜刮了許久找到了聶湘的麵孔，許久後，才道：“我並不覺得。”

“為何？”聶韶音臉上寫滿了小問號，睜大了眼睛，懵懵懂懂地看著他。

這副模樣，別提多可愛了。

君陌歸沒忍住，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捏，道：“姑射其人，眉眼殺氣過重，就算長得再美，也是盛氣淩人，猶如獵豹，猶如尖刀。”

頓了頓，繼續道：“明嬪美則美矣，卻如溫順白兔，莫怪會成為被賞玩之物。”

他的話說得理智又中肯，並沒有帶任何感情色彩，沒有任何偏見。

聶韶音眨了眨眼睛，問：“那我呢，像什麽？”

君陌歸看著她的眉眼，伸手順著她的眉毛撫摸了過來，笑答：“你，像小鹿呀！”

“啊？”聶韶音愣住。

因為是醉酒狀態，怔住的樣子傻愣愣的，別提多可愛。

君陌歸鳳眸裏都是笑意，道：“高興之時活蹦亂跳，不高興便用鹿角來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