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穿的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但當她站在那裏的時候,卻令人無法忽視。

認識時間越長,她的那氣度、那風華,越是沉澱的很明顯。如今已經這樣炫目了,隻怕以後會更加迷人。

“音兒。”君陌歸衝她一笑。

有欣慰的意思,也有討好的意味。

沒有老實待在房中養傷,跑去姑射那邊叫囂,她肯定很不喜歡這種事,會生他的氣。

聶韶音卻是沒生氣,隻是唇角掛著笑意,問:“你是要回房去,還是去外頭入席?”

盡管她在笑著,卻叫君陌歸提起了心。

畢竟,這笑容實在不怎麽友好!

他自然是賠笑,道:“我出來久了,身子不宜勞累,還是回房吧。”

聶韶音斜睨了他一眼,道:“那我送你回去。”

說著,接替了青衣,推起了輪椅。

將君陌歸交給聶韶音之後,青衣立即退開,距離兩人至少有一丈遠,生怕遭池魚之殃。

這氣氛,比聶韶音直接發火還可怕!

“音兒……”君陌歸心下忐忑,吃不準聶韶音究竟是幾個意思。

她不衝自己發火,還對自己笑,本來應該是好事。可是這也太不對勁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點了穴道,身上卻被放了一個螞蟻窩,千萬隻螞蟻在他後背上爬一樣!

她不吭聲,他隻能開口:“音兒,我過來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你不過是盡地主之誼而已!”

“嗯。”聶韶音應了一聲,不冷不熱。

因為她在後麵推輪椅,他看不到她的臉,完全分辨不出她的情緒。想回頭又不敢,生怕見到她一臉怒容,更可怕的,是她那帶著血雨腥風的微笑!

太瘮人了!

他又道:“我也就是怕你被他騙了,畢竟姑射此人說話極具煽動性。他長得好看,你最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了!萬一一個不小心,著了他的道,總歸不好。你說對吧?”

聽到這話,青衣差點沒摔一跤!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王爺。王爺啊,你太沒骨氣了!

不過想想,在骨氣和聶韶音之間選什麽,那還用思考嗎?

如此一來,也就理解君陌歸能說出這種話來了!

“唷!”聶韶音挑了挑眉,對於君陌歸這個樣子,不覺在心裏噴笑。

憋笑憋得辛苦,麵上卻依然沒有變化,道:“你竟然還注意到了姑射長得很好看?話說回來,你不是一向不關注姑娘家長相的麽?”

君陌歸老實地道:“我是不在意姑娘家的長相,不代表我眼瞎,沒有審美能力。哪怕他是個不男不女的妖人,好不好看難道我還看不出來?”

“所言極是。”聶韶音點點頭,對這話表示認同,又道:“所以,長得好看的,我都會喜歡?說話有煽動性的,我都會上當受騙?”

重點來了!

君陌歸哪兒敢承認!他忙道:“我並非如此認為,是我小心眼,擔心那樣的事情發生,因此才……”

聶韶音差點憋不住,唇角都勾了起來,為他這一等一的求生欲點讚!

當然,她沒有笑出聲來,反正他也看不見她在笑,努力把笑意忍下去,又道:“我隻是問問你而已,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君陌歸:“……”

他很想說:我為何如此緊張,還不是因為在乎你!

這話他也說不出口,卻又不能不表態,便老實說道:“音兒,我錯了。”

“哦,你錯哪兒了。”聶韶音淡淡的問。

高高在上的逸王還能這麽乖,實在是太可愛了!

她還勉強能憋住笑,在後麵一丈開外的青衣卻差點沒繃住,在聶韶音回頭一個冰涼的眼神下,連忙捂住了嘴巴,阻止發出任何聲音!

倒是後麵過來的蘭十,對此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一樣!

高手,實在是高!

不得不佩服聶韶音挑人的眼光!

君陌歸自然不知道自己後麵都是怎麽樣一副景象,答道:“昨夜折騰本已不好,那是逼不得已。今日我應該在房裏養著,不該四處亂逛。”

“還有呢?”聶韶音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他想了想,又答道:“我應該相信你的判斷力,相信你能處理好這種事。”

事實上也是如此。

仔細一想便能知道,聶韶音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如果她這麽容易被姑射三言兩語蒙騙,在他們倆分手那段時間早就被騙走了,哪裏還能又回到他身邊來?

鑒於他認錯態度良好,聶韶音挑了挑眉,決定放過他了,道:“你能夠控製住自己的脾氣,沒直接過去跟姑射打起來,我是不是應該表揚一下?”

君陌歸默:“……”

被人壓著打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哪怕麵對君天臨他都沒有過這樣的憋屈。

可壓著自己的這個人是聶韶音,是他未來的妻子、鍾愛一生的人,他也隻能認了。摸了摸鼻子,道:“我那樣做,你會不高興。”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

“也就是說,若非知曉我會不高興,你已經衝上去了?”聶韶音挑眉問。

君陌歸不語。

答案是肯定的!

畢竟,如今浮雲閣和七絕樓已經成為徹底的敵對,姑射又來勾搭他的女人,於公於私他都有跟姑射打一架的立場!

他能忍住,不過是因為這裏是折枝園的地盤,不想壞了聶韶音的事。愛她,所以尊重她。

二者,就他目前的狀態,也打不了!

他不吭聲,聶韶音也沒有逼問答案,將君陌歸送回了暖冬閣他的臨時房間。

進房後,他才看得到她的表情,見她不喜不怒,有點捉摸不透她是什麽態度,小心翼翼地問:“音兒,你生氣了?”

越是沒有表情,越叫人提心吊膽。

青衣將君陌歸抱上床榻安頓平穩躺下,在兩人這樣詭異的氣氛下,大氣兒也不敢出。

見君陌歸躺好了,聶韶音伸手把被子掀開,蓋在君陌歸身上,答道:“沒有。”

太冷淡了!

君陌歸一直看著她,看得越久越心慌,最終,吐出一句:“抱歉。”

“你幹嘛道歉?”聶韶音愣住,朝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