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梵音最近當真很火。她的火與她本人無關,是她的作品引起無數待嫁少女追捧。一堂婚紗店的婚紗成為與房子、車子、彩禮、鑽戒並列的第五項結婚必備因素。

在一段婚姻中,能與它們一較高低、拚一下重要性的就隻有民政局了。

大多數人是買不起私人定製的婚紗的,但買不起可以租,一堂婚紗店可謂不忘初心的典範,至今仍以租賃婚紗為主營業務。

是以,在粉絲濾鏡的光環下,一堂婚紗店的粉絲們愛屋及烏,理直氣壯的認為沈梵音是個有原則的設計師、是為大眾著想的良心店家,並時刻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設計師協會的聲明發布後不過十分鍾,今天下午車禍現場的照片便流傳出來,滿地零件碎片的現場讓人擔憂至極,與之相伴的是沈梵音重傷搶救、ICU包年、身死形滅破碎虛空……等一係列不靠譜但很容易使人相信的言論。

就在粉絲都開始自發刷白蠟燭的時候,沈梵音的微博更新了。

“歲歲年年歲無憂,日日夜夜日常在。”

配圖是九張曾婉婉的照片。

楊淺的性格是哥特的,攝影風格卻是文藝小清新的,她極其擅長拍攝女孩子,在她的鏡頭下,每個姑娘都能綻放出專屬於她們的最美的一麵。

尤其這件婚紗本就是為曾婉婉設計的,與她的氣質相貌極度契合,人與婚紗相輔相成,最大程度的展現了雙方的美。

婚紗在頒獎禮時便展示過了,那日無數人出於各種原因關注著它,才一周而已,他們都沒有忘這件全球婚紗設計大賽的最佳設計師作品是何模樣。

而現在,照片裏的婚紗竟比舞台燈光下的婚紗更美萬分。

網友們還沒來得及從驚豔中走出來,沈梵音的第二條微博又發了出來。

一張胃腸感冒的病曆單,一句無奈至極的話:“沒死、沒傷、沒手術、沒進ICU、沒穿越、沒修仙,我活得挺好,真的。”

沈梵音真的很慶幸,若楊淺再晚半小時,她就要死在微博裏了。

發完微博她便放下手機,仰頭可憐巴巴的看向景澤珩:“哥,胳膊很癢。”

藥液有些許刺激,惹得她整個小臂都酥酥麻麻的又癢又疼。

景澤珩一手扶著她的手,另一隻手略用了幾分力,替她揉捏著小臂。

他瞥了眼還有小半的藥瓶,柔聲說:“就快換藥了,再忍一小會兒。”

“嗯。”沈梵音應著,嘴唇卻輕輕嘟起,眼底滿是委屈,“就不能讓我喝了它嗎?”

那麽一小瓶而已,她仰個頭的功夫就能把它幹了。

景澤珩啞然失笑,他朝她伸出手:“那我抱你一會兒?”

沈梵音:“聽說媽媽的懷抱的確會讓孩子覺得舒服一些。”

景澤珩:“……”

他現在可以確定,小崽子是真的沒有大礙。

喏,還知道皮,也沒耽誤應對危機。

沈梵音打了個哈欠,把兩段音頻發給了他:“哥,我太困了,你等到十點鍾的時候,幫我把這兩段音頻發出去好嗎?”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眼角微微泛紅,唇瓣輕抿著,多了幾分血色。她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眼皮漸沉,聲音嬌軟得好似輕柔的羽毛。

“好,”景澤珩把她腮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睡吧。”

沈梵音猶覺得冷,下意識貼住他的胳膊,尋求著溫暖。

她小貓似的蜷著身體,窩在他身邊睡去,有藥物幫她揍病毒,她這次睡得踏實了許多。

景澤珩給她掖好被角,眼中噙滿溫柔和心疼。

王叔拿了藥進門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畫麵。

他莫名感覺自己進來的可能不是時候,以及——

這是正經的兄妹情?

他怎麽看著不太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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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達,我最親愛的大藝術家,明天的秀展你來壓軸怎麽樣?”

視頻通話裏,呂同滿臉堆笑,望著屏幕中米蘭達清冷的麵龐恭維道:“我一直覺得沈梵音那丫頭配不上這個獎,你才是眾望所歸啊!”

米蘭達麵無表情的修剪著指甲,連眼皮都沒掀一下:“不去。”

呂同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發出“嘎”的一聲,笑容也僵在了嘴角。

米蘭達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她吹去指甲上的細塵,冷笑道:“你自己得罪了人,還想拉我給你墊背? ”

“你、你不是也很討厭沈梵音麽?”呂同勉強維持著微笑表情,努力遊說,“這種時候我們應該聯合起來才對,不然被她翻了身,我們哪還有好日子過?”

“嗬,”米蘭達笑容更冷,“我的確不喜歡沈梵音,但我對她的作品沒有任何不滿。至少從這個作品來看,她實至名歸,反倒是你——呂同,相比於沈梵音,我更厭惡你。”

米蘭達說完這句話便把電話掛斷了,連點兒反應時間都沒給呂同留下。

“呂同真是頭豬,在他的帶領下,協會應該很快就要灰飛煙滅了吧?”助理給米蘭達端上一杯熱牛奶,她的嘴唇下撇,滿滿的都是對呂同的不屑,“這次他可算踢到了鐵板上。”

她這話中帶著抹幸災樂禍的味道,顯然,呂同要倒黴了,她發自肺腑的開心。

“我倒是沒想到他竟然有臉來找我,”米蘭達抿了口牛奶,眼底閃過冷意,“我很希望沈梵音能把他扳倒,也算告慰妮可在天之靈。”

“沈梵音……可能不太行吧?”助理輕皺著眉頭說,“畢竟呂同的狐狸尾巴還沒露出來就被她逃了,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呂同到底想要什麽。”

米蘭達慢吞吞的喝著牛奶,思忖良久,她說:“那就想個辦法,讓她知道。”

“米蘭達?”

助理錯愕的看著她,眼中竟多了抹懼意。

米蘭達放下牛奶杯,攏著披肩站起身,渾濁的眼底帶著抹破釜沉舟的決絕:“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來相信,我願意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助理還想說什麽,卻被她揮手製止,她拿起手機走進書房。很快便有細碎的說話聲傳出,言辭淡漠冷靜,仔細聽去,可以品出一絲隱忍的悲傷。

夜幕深沉,天邊翻湧的烏雲遮住了月亮,呼嘯而來的雨水好似想要洗淨塵世間的汙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