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問題,距離越近,越不敢揭開真相。

太近了,近到可以看到藏匿在薄紗後、血淋淋的現實。

沈梵音輕咬著下唇,垂下眼睛。

她地心中天人交戰,一個聲音叫囂著要知道,另一道聲音怯怯地拒絕著。

半晌,沈梵音問:“哥,你不告訴我……是想保護我吧?”

景澤珩看著她,低促的“嗯”了一聲。

沈梵音合上眼睛。

她循著他掌心地溫度靠過去,把臉貼在他地手掌上,她輕聲說:“那,我就不問了。”

她記得,景澤珩曾經對她說,如果能在舒適區躲好,那麽不出來也無妨。

她現在心很亂,並不想直麵會讓她難受地事情。

一秒鍾做了決定,沈梵音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景澤珩關切的眼神,說:“哥,她不能把我怎麽樣的,對吧?”

小貓兒似的眼神,望著他的眼中盡是依賴。

景澤珩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他說:“對,她不能把你怎麽樣的……你看,我都不能把你怎麽樣,別人更對你沒辦法。”

沈梵音啞然失笑,她輕拍了下景澤珩的肩膀,小聲說:“那是你讓著我。”

如果景澤珩要針對她……沈梵音想了想,覺得自己毫無勝算。

景澤珩輕吻了下她的發頂,問她:“要不要把聶寶兒趕走?”

“不用。”沈梵音在他懷裏搖頭,“她還不配讓我大動幹戈。”

沈梵音說這話的時候,心神突然就敞亮了。

她從景澤珩的懷裏抬起頭,重新揚起嘴角:“走吧,我給你搭配晚上的禮服。”

景澤珩沒立即挪開目光,仔細看了她的眼睛一會兒,沒瞧見淚珠,也沒有不安的懼意,他這才放下心來,重新坐回到駕駛席,發動了車子。

……

今晚的酒會邀請的都是時尚圈內的人,有時尚雜誌的總編主編、有各大牌的藝術總監、還有聲名在外的獨立設計師,星銳也安排了幾個拿著藍血品牌代言的藝人過來。

除了這些客人,就是盛音的員工和親友團了。

“哎呦,曾老,許久不見,向來可好?”

“您就是翟老先生吧?這位是……哦哦,您孫女這是繼承您的衣缽了?難得現在的孩子有這份心……”

“簡簡,一日不見,甚是想念,你拿這個杯子,是氣泡水,你看,和香檳一樣,女孩子少喝酒……好的我這就滾。”

祁大少第無數次在簡白麵前折戟沉沙,然後哀怨的去找景澤珩。

“大哥,給我出個主意啊,簡簡不搭理我。”

祁琰現在純屬於病急亂投醫。

因為他也是才發現,原來他根本就不會追女孩。

那些所謂的“真愛”,隻需要他勾一勾手指頭,她們就樂嗬嗬的撲過來了……

可簡白不一樣,簡白會讓他滾、快點兒滾、或立刻滾。

景澤珩瞥了他一眼:“還沒追到?”

祁琰委屈點頭:“嗯,十八般武藝都使了,無一奏效。”

景澤珩:“那請你離我遠點兒,我不想跟追不上女朋友的人說話。”

“……”

祁琰剛想罵,嘴已經被程野捂住了。

程野在他耳邊規勸:“祁少,別鬧啊,今晚上可是我們沈小姐的就職酒會,您要是敢把酒會搞砸了,我老板真的能把你從這頂樓扔下去。”

祁琰閉嘴了,消停了。

景澤珩選的酒會選址,是凱斯酒店的頂層花園宴會廳。

這要是掉下去……那他就得下輩子再追簡白了。

祁琰拿著杯香檳坐到角落裏,看著來來往往走馬燈似的美女,煩得要死。

所謂失去的才是最好的……啊呸,簡白永遠是他的白月光。

祁大少仰頭幹了一杯酒,順手把侍者手裏的香檳瓶拿了過來,自己窩在小角落裏品味追不到白月光的心酸。

凡世的熱鬧與他無關,他隻想要簡白。

熱鬧的中心,沈梵音站在曾老和翟老的身邊,淺笑著與來往的客人打招呼。

“翟先生,您的紀錄片拍得怎麽樣了?”沈梵音在人少時,側頭低聲問。

前段時間老人家來安城,主要目的是來做盛華的特別顧問,次要目的就是配合拍攝星銳的那一部絲綢紀錄片。

“哎呦,可別提這破事兒了,”翟老煩躁的揮了揮手,“要不是那個小年輕誇下海口說拍了紀錄片之後絲綢行業就有救了,我才不會答應他……整天這事兒那事兒的,煩也要被他煩死了!”

沈梵音抿著唇低笑,又看了眼翟年年:“那年年在這邊還習慣嗎?”

翟年年用力點頭,然後挪到沈梵音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說:“沈姐姐,我跟你說哦,導演還讓我去拍了一段呢,說特別好,會剪到正片裏!”

翟年年年紀小形象又好,讓她拍攝合情合理。

沈梵音笑著點頭:“你高興就好,要是不喜歡也別勉強。”

“嗯,”翟年年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還挺喜歡拍戲的呢,好好玩。”

翟老一聽這話就來了火氣,沉下臉來瞪她:“胡鬧!那亂七八糟的有什麽可玩的?我可告訴你,就這一回,以後再不可能和這些人有瓜葛了!”

翟年年扁了扁嘴,垂下眼睛低低的“哦”了一聲。

沈梵音看看她,又看了眼翟老。

她捏了下翟年年的手,無聲的衝她搖了下頭,說道:“那些事以後再說,年年,今晚好好放鬆一下,明天咱們就得抓緊工作了呢。”

翟年年到底還小,聽了這話就把心裏的鬱悶丟到腦後,樂嗬嗬的點頭應下,還朝沈梵音揮了揮手。

沈梵音與曾老說了幾句話,看時間差不多了便端著酒杯朝景澤珩走去。

她下午給景澤珩挑了一身墨藍色的西裝,內搭黑色襯衫,沒係領帶或領結,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與往日一本正經的他格外不同。

沈梵音穿著件黑色的啞光絲綢長禮服,裙擺曳地,隨著她的步子翩躚搖晃。

她走到他身前,朝他說:“景先生,到你講話的時間了。”

景澤珩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跟我一起去吧。”

沈梵音下意識瞄了眼休息室的方向,遲疑片刻,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休息室的窗子後,四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