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澤珩很喜歡沈梵音聰明的模樣,隻是在某些時候,他真希望她能笨一點兒。

他看著沈梵音,沉默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嗡——嗡——”

手機震動起來。

沈梵音看著他,說:“不讓我看手機可以,但你不能讓我不接電話吧?”

景澤珩有些無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人:曾婉婉。

沈梵音啞然失笑。

果然是大事啊。

她接起電話便說:“婉婉姐,放心吧,我現在被攔著不許我看手機——除了好奇心爆棚,我什麽事都沒有。”

曾婉婉愣了一瞬,無奈低笑:“音音,我是想問問你,你們的工廠能幫我打個版嗎?”

沈梵音“嘖”了一聲,看景澤珩的眼中多了抹嫌棄。

看看,這才是找借口的正確打開方式。

她順著曾婉婉的話說:“應該可以,你可以直接找沐沐,工廠的事兒都是她管的。”

“那行,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幾天都很閑。”

“好。”

沈梵音掛斷電話,抬頭與景澤珩對視。

她說:“你再不告訴我,我媽的電話就快要打來了。”

景澤珩擁著她的腰,默然片刻,他帶著她坐到了沙發上。

把她抱在懷裏,景澤珩又遲疑了片刻才說:“你以前的事,被拿出來說了。”

再具體的,景澤珩也說不下去了。

沈梵音的曾經,他知道一些,是她情緒崩潰的時候與他說的,他知道的並不詳細。

當他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文字,想想那時候的小孩,再想到她情緒崩潰時的模樣……

景澤珩的眼底被濃重的心疼填滿,抱沈梵音的手不自覺的多用了幾分力。

沈梵音愣了一瞬,片刻後問他:“壓不下來嗎?”

她的聲音意外冷靜,冷靜到讓景澤珩有點兒不確定他抱著的是她。

景澤珩低頭看她,看著她姣好的容顏和略帶疑惑的眼睛。

他說:“熱搜撤了,詞條也刪了,但對方用的是新媒體矩陣,想刪幹淨需要一些時間。”

如果隻是熱搜,那很容易撤掉,也很輕易的能刪除掉相關信息杜絕傳播。

但當全部平台的無數賬號你一言我一語的發布信息,它的傳播度可能會減緩許多,也不會瞬間點燃網絡,可這種傳播方式卻是最難處理的,因為刪不幹淨。

如今這個時代,隻要網上留下隻言片語,就有人能把全部信息拚湊出來,抽絲剝繭組成一個“真相”。

沈梵音“唔”了一聲,眯著眼睛靠到景澤珩的懷裏,親昵的用鼻尖兒蹭了蹭他的脖子,小貓似的。

她說:“傳就傳唄,我是受害者,還是我的錯了?”

曾經傷得她體無完膚的事,如今已經不能再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她甚至覺得無聊。

景澤珩托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眸子說:“梵音,如果不開心,如果想哭,你可以隨意發泄情緒,我陪著你。”

沈梵音從他的眸底看著自己的倒影,嘴角緩緩揚起。

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聲說:“哥,我真的沒事,那些事都過去了,我現在什麽都有,我也不需要他的關心。”

曾經被擊碎的心,在漫長的歲月中得以修補,或許還有傷痕在,但有更多人用溫暖的手捧著它,他們用愛和包容遮去了她的傷疤。

景澤珩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小孩長大了,更堅強了。

還學會撩他了。

他緩緩低頭,湊近了她的唇。

沈梵音沒躲,看著他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兩片唇瓣即將碰觸的時候,沈梵音的手機又開始震動了。

景澤珩:“……”

沈梵音:“……”

景澤珩想把手機關機,沈梵音卻先一步看清來電人。

她趕緊搶過手機來接通:“景叔叔。”

景耀的聲音裏夾著藏不住的擔憂:“音音呐,你幹什麽呢?”

沈梵音的心被一汪暖流包裹,她笑著說:“景叔叔,您放心吧,網上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沒事的,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景耀愣了一瞬,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說:“閨女,咱不搭理他啊,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網上那些廢話你別看了,你二哥已經在黑那些吵吵的賬號了……別怕閨女,爸這就回去陪你,你想把他們怎麽著都行,爸給你撐腰。”

被掀開傷疤時,沈梵音沒哭,沒反應,甚至還有些想笑。

可在這一瞬,她突然紅了眼眶。

她想起來很多事,很多很多。

大年初一,景耀因為她和祁瑾打架不管不顧的到祁家問責;

因為聽說了她情緒崩潰,景耀趕最近的航班回國,箱子裏帶著的,都是給她的小玩意兒;

他給她搜羅各式各樣的布料,自己不懂,就大手一揮把能買的都買給她;

他給她偏愛,給她他能給的一切……

他時刻關注著她的情緒,不介意她的生疏客氣,無條件的包容著她。

他沒要求過她喊一聲“爸爸”,隻是在這一刻,在他最心急的時候,他自己口誤說出了早已把她當女兒的事實。

沈梵音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抿著唇,輕聲喚道:“好,我等你回來,爸爸。”

她的聲音中夾著哭腔,軟糯糯的,卻格外清晰。

景耀愣了,他喘著粗氣,忘了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

電話兩頭的人都沉默著。

良久,景耀說:“好,爸這就回去。”

電話掛斷後,沈梵音又靠回到景澤珩的肩頭,靜靜地流了一會兒淚。

等她的心跳恢複正常頻率,她這才注意到,景澤珩已經好半天沒吱聲了。

她用手背擦去眼淚,抬頭問他:“你想什麽呢?”

景澤珩的唇角噙著笑,看著她的眼中盡是寵溺。

他替她抹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珠,說:“我在想,以後我喊二叔什麽。”

沈梵音:“……”

戀愛腦真的沒藥醫嗎?真的不應該把這種病症納入醫保麽?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景澤珩,哭笑不得。

景澤珩低笑著在她眉心落下個輕吻,哄道:“別哭了,不然二叔回來容易掀了聶家的祖墳。”

沈梵音想想那畫麵,終於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