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聶峰的那條采訪視頻裏的諸多狡辯和道歉,沈梵音的內心一片平靜,並隻想以此為由,討一杯全糖去冰的奶茶。

對此,蘇美人表示:“你想喝可以,讓你哥給你買。”

沈梵音鬱悶了。

喝不到全糖奶茶的悲傷可比被生父背刺大多了。

就在沈梵音覺得生活無趣、人生都沒盼頭的時候,景耀來了。

他仍舊拖著行李箱,顯然是一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景叔叔。”蘇沐趕緊起身打招呼。

“哎。”景耀朝她笑了笑,“辛苦你了,沐沐。”

蘇沐受寵若驚,趕緊擺手表示:“沒事沒事,應該的,您坐,我去給您泡茶。”說完她就一溜煙的跑掉了。

沈梵音坐在沙發上沒動,她微微抿著唇,望著景耀。

她有點兒想哭,不止是為了奶茶。

景耀放下行李箱,快步來到她身邊坐下,解釋道:“你媽暈機了,我就讓她先回家去歇一歇,音音,別怕,我……爸爸回來了。”

爸爸回來了。

簡單至極的五個字。

卻讓沈梵音的眼淚嘩的一下子掉了下來。

景耀一進門就在觀察沈梵音,他看她的眼睛一點兒紅腫都沒有,不像是哭過,可他剛剛放下心,閨女就被他哄哭了。

景耀手足無措,趕緊拿過茶幾上的抽紙盒,抽出紙巾來給沈梵音擦眼淚。

“閨女啊,沒事,這都不是事兒,爸爸給你解決,別哭了好不好?”

景耀自詡經曆過風波無數,泰山崩於前也能麵不改色。

可如今,麵對無聲掉眼淚的沈梵音,他的心慌得要命,比當初向沈欣求婚時還慌。

沈梵音抿了抿唇,慢慢的挪向景耀。

景耀覺察到她的動作,身體不自覺的僵硬了。

他知道,沈梵音一直很厭惡與異性有直接接觸。

這麽久以來,他也很少很少與她有肢體接觸,甚至刻意的去控製二人有觸碰。

如今沈梵音正在主動向他靠近。

景耀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視線隨著沈梵音的移動而移動。

沈梵音輕垂著眸子,緩緩靠到了景耀的肩膀上。

寬厚結實的肩,像避風的港灣,像遮雨的屋簷。

她靠著景耀的肩膀,低低的喚了一聲:“爸爸。”

爸爸。

久違的兩個字。

本應該有著無盡溫暖的稱呼,在她的生命中缺席許久,每每想起,這兩個字帶來的隻有痛苦。

是景耀用他的耐心和溫柔把她心中的陰霾驅散,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無聲的告訴她,真正的父親應該是什麽模樣。

景耀渾身一僵,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燙。

對沈梵音,他最初隻是愛屋及烏,他愛沈欣,所以願意對她的女兒好。但時日久了,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是真的把沈梵音當成了自己的女兒,哪怕他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出差時見到小玩意兒,他會下意識的想要給她買,哪怕那些東西看起來很幼稚。

或許是他潛意識裏就想要補償沈梵音——補償自己缺席那麽多年,讓她受苦了。

景耀緩緩抬起僵硬的胳膊,輕輕地拍著沈梵音的背給她順氣。

他說:“閨女,不哭了,咱不哭了,咱也不想這些事,爸給你安排個郵輪遊,咱們出去散散心好不好?爸爸保證,等你回來,一切的事情都會處理完畢。”

沈梵音抹去眼淚,小聲說:“我不是因為他們的事情傷心,其實我已經不在意他們了,真的……”

景耀回憶了一下之前與沈梵音打電話時她的語氣,還有剛剛進門時她清澈且黑白分明的眸子。

的確不像是很傷心的樣子。

可她在哭啊。

景耀問:“那是誰欺負你了?”

沈梵音抹去眼淚:“我哥不讓我喝奶茶。”

景耀:“……!”

……

關於景澤珩把沈梵音欺負哭了這件事,景耀覺得這不能忍。

他家就不能有欺負姑娘的人存在。

尤其這個姑娘還是他女兒。

“讓我去非洲種樹?二叔,您是認真的麽?”

景澤珩皺眉看著景耀,很不能理解景耀為什麽會想到這種事情。

就算要植樹造林做公益項目,那也應該從國內開始吧?

景耀冷眼睨著他,霸總範兒十足:“就是你,趕緊給我滾蛋,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回國!”

景澤珩:“……”

他二叔是吃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麽?

沒有允許不許他回國?

這在整個允許界都是很炸裂的。

景澤珩默然片刻,清了清嗓子問:“我能問問是為什麽麽?”

走是不可能走的,但他得知道二叔到底是腦子突然抽了,還是得了霸總病。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要是後者……

霸總病是絕症,不致命,但沒得治。

景耀瞪著眼睛,理直氣壯的說:“你把我女兒都欺負哭了,我不收拾你,枉為人父!”

景澤珩:“……?”

小崽子告黑狀了?

景澤珩皺著眉,短暫一秒鍾內,他已經把最近一段時間所有的事想了一遍。

最終確定——隻能是奶茶的鍋。

他按了按額角,側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體檢報告遞給景耀:“二叔,這是梵音的體檢報告,醫生讓她戒糖。”

景耀:“這就是你不讓她喝奶茶的理由?”

景澤珩:“這還不夠?而且我有必要說明,我隻是不讓她喝全糖奶茶。”

景耀:“……”

突然感覺自己有點兒沒理。

但是他女兒都哭了哎。

景耀擰著眉頭,翻了兩頁體檢報告後實在沒找到有什麽話能反駁景澤珩。

他隻能把體檢報告一扔,對景澤珩說:“行了,這件事算你有點兒道理。”

景澤珩:“……”

“你知道錯了沒?”

景澤珩:“……?”

“你妹妹都哭了你還不知道錯?”

景澤珩:“行,我錯了。”

“那你打算怎麽改?”

景澤珩:“不改。”

“嗯……嗯?”

景澤珩:“首先,二叔您沒有權利限製他人人身自由;其次,您不能因為梵音哭了就沒有原則;最後,她必須戒糖,沒商量。”

景澤珩的語氣格外堅定,還順帶給初期霸總病的景二叔普了個法。

然後他就被景耀攆去花園裏種花了。

景耀:“阿珩啊,你在家裏有足夠的自由,也有最大的選擇權——你選吧,你是先種洋桔梗呢,還是先給迎客鬆剪葉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