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人把驚喜比作生活的調味品,而對景澤珩來說,他最近是把驚喜當主食享用的。

看著擺放整齊的切割機和雕刻機,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連寶石切割都會?”

沈梵音“唔”了一聲,捧出那塊青金石,說:“其實青金石不算寶石,它的礦物結構更近似於玉石。”

景澤珩並不在意這玩意兒到底算什麽石頭,他在意的是:“你甚至還會雕刻?”

“上學的時候學過一點兒,”沈梵音朝他笑笑,“隔壁珠寶設計係的李教授最擅長切割和雕刻,他老人家就住在我師父家隔壁,以前和他學過一點兒皮毛。”

景澤珩看著她的眼中盡是溫柔,不吝讚美:“你真厲害。”

“我喜歡的東西比較雜,什麽都學過一點兒。”沈梵音在桌前坐下,拿著根馬克筆在青金石上畫切割線。

景澤珩走到她身邊,垂眸看著她的動作。

他的手隨意搭在桌邊,就落在她眼前。

沈梵音畫了幾道分割線,餘光突然瞥到了他的手。

她愣了片刻,眼前一亮:“哥,這塊石料真的很不錯,我做個戒指給你吧?”

景澤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給我?”

沈梵音抬起頭,明亮的眸子落在他臉上,她解釋道:“其實若不是在拍賣會上,這塊青金石的價格最少要翻一倍的……我知道肯定比不了你平時穿戴的東西的價值,但那些我真買不起,你不嫌棄的話,我送你?”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送景澤珩點兒什麽東西,隻是錢包不允許。

現在瞧見這塊青金石,她突然有了靈感。

雖然價格不高,但好歹是她一片心意嘛。

景澤珩哪會嫌棄?

他直接伸出手:“那你量量尺寸。”

沈梵音伸手拿過軟尺,剛要給他量尺寸,突然想起來:“哎不對,我送你戒指不太合適,你容我再想想,我送你個別的。”

她也是昏頭了,看到景澤珩的手就想說送他個戒指,卻忘了他有喜歡的人了。

這種情況下送戒指可就太唐突了。

景澤珩見她要放下軟尺,立即按住了她的手:“你做一對,可以吧?”

他了解她的性格,若再不讓她送自己些什麽東西,她必定要把自己愁壞了的。

與其讓她發愁或者錢包受難,倒不如就要了這份禮物。

而且,她做的戒指,意義非凡。

“那可以。”沈梵音思考片刻後點頭,“嫂子的手指尺寸你知道嗎?”

送一對的話當然沒問題,就當是給嫂子的見麵禮了,她完全不必有心理負擔。

景澤珩作冥思苦想狀。

半晌,他看了眼沈梵音的手,含糊說道:“和你的手差不多。”

“唔……”

沈梵音豎起自己的手,琢磨了一會兒才說:“那我按著我的中指尺寸做吧,若小了可以戴在無名指上,大了可以戴到食指上,都不合適的話,修改尺寸也方便。”

“行。”景澤珩一口應下,又把自己的手遞給她,“量。”

軟尺微涼,繞過他的中指,忠實記錄著他的尺寸。

他垂眸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

明亮的燈光下,她纖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柔弱無骨的小手擺弄著他的手指,撩撥得他心癢難耐。他們從宴會現場直奔去取機器,回到家她也沒卸妝,上挑的眼線給她添了抹撩人的嬌豔。

一縷碎發落在她的耳畔,他剛想伸手給她撥開發絲,她便收回了手。

放下軟尺,她把碎發攏到耳後,抽了支筆順手把長發綰成發髻,然後在筆記本上記下他的中指尺寸。

她隨意綰成的發髻很蓬鬆,略顯淩亂,卻意外可愛。

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她問:“你有什麽要求嗎?或者嫂子有什麽特別的喜好嗎?”

“沒有。”景澤珩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答,“你看著做,你喜歡就好。”

“就喜歡你這種尊重設計師的客戶。”沈梵音輕笑著,雙手抵著桌沿伸了個懶腰,“那我要開工了,哥,你回去休息吧。”

這還是她頭一次向他下逐客令,景澤珩有些疑惑:“我不能看?”

沈梵音一指旁邊的機器:“我要切割石料了,特別吵的。”

“我不……”

景澤珩一句話還沒說完,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

王叔推門進來,看著他們微微一笑:“少爺,先生叫您過去一趟。”

景澤珩輕歎了口氣,對沈梵音說:“那我先過去,你幹活小心點兒,別傷著。”

“放心。”

景澤珩不必想就知道父母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果然,他才邁進客廳大門,就聽到了嚴雅的聲音:“景澤珩你今天這是幹什麽呢?明明洛靖與音音都有共同話題了,你為什麽要破壞?”

景澤珩麵不改色心不跳:“嗯?相親?他們今天不是在談工作麽?”

他緩步走到沙發邊,還給了嚴雅一個疑惑的眼神。

嚴雅被他這反應氣得直跺腳:“談工作隻是洛靖找的一個借口罷了!這麽自然的借口竟然毀在你手裏,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景澤珩在沙發上坐下,很平靜的回了一句:“哦,我不知道。”

嚴雅:“……你就沒半點兒負罪感?”

“沒有。”

景澤珩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說:“我以為洛靖是真的在與梵音談合作——他的那個項目對梵音沒什麽好處,還需要耗費大量心神,得不償失,所以我才拒絕了。”

景耀頓時皺起眉頭,連連搖頭:“還沒在一起就想算計音音,我個人反對這樁婚事。”

景輝瞥了他一眼,提醒:“你已經反對過一次了。”

景耀坦然道:“這次是強調。”

聽到這話,景澤珩不禁看了景耀一眼。

垂眸思考片刻,景澤珩說:“順其自然吧,我看洛靖對梵音也就是應付差事,若當真偏愛,怎會用那種不入流的項目拉近與梵音的關係?”

不出他所料,景耀在聽到這句話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景澤珩端起杯子假意喝水,擋去了唇角的笑意。

“目前看來也隻能如此了,”景輝輕歎了口氣,“阿珩,我們後天就要走了,你別隻在意工作,多盯著點兒洛靖和音音這邊的情況。”

“當然。”

家庭會議匆匆解散,景澤珩剛想回去找沈梵音,卻被景耀拉住了。

“阿珩你等會兒,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