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區分為前部跟尾部兩個片區。

前部片區是通過質檢的,篩選稱重後供給食客挑選的片區。

因此前部片區的水箱之內都帶著白熾燈光條帶,為的就是讓食客能更直觀,清楚地感受酒店海鮮產品的質量,從而促進消費。

而尾部的片區是剛剛捕撈上來的海鮮,這一批海鮮裏頭會篩選出優質的海魚,質量不合格就會流通到市場。

鯨小小順著哭聲,終於站定在了一個玻璃水箱麵前。

水箱之內,一條安康魚正在哭哭啼啼。

鯨小小扶了扶額,眼眸中滿是失望的神色。

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濁氣。

沒想到是安康魚這個家夥一直哭。

不過也不稀奇了,安康魚本來在海底就是軟飯男的存在,這點哭戲對他來說有什麽困難的。

準確來說,應該是雄魚。

安康魚又被稱為燈泡魚。

它們在海底生存的捕食工具就是頭頂的燈泡。

安康魚麵相醜陋,滿嘴獠牙,黑黢黢的皮囊之外滿是斑斑點點,不識貨的人估計看了都嫌棄。

一般出海捕撈上來的都是雌魚,基本沒有雄魚。

原因在於,雄魚在繁殖期寄生在雌魚身上,雌雄共生,而雄魚一般隻有雌魚的千分之一大小。

此時,鯨小小循著哭聲,彎腰一看,雄魚是寄生在雌魚的鰭下,還沒鰭膀的一半大小。

雄魚的哭聲也引得周圍水箱的海魚們投訴。

雌魚正在跟著周圍水箱裏麵的魚一一賠笑,、道著歉。

語氣十分卑微:“不好意思哈,是我家當家的不聽話,被抓上岸之後一直哭。”

“不好意思,我再訓訓他。”

說完,雌魚翻了個白眼,甩尾撞向玻璃箱,惡狠狠地罵道:

“別哭了,哭哭哭,早點死不好嗎?我還要養你一輩子呢,真是煩,丟臉死了。”

雄魚的身體本就弱小,被自家女人這麽一撞,哭的更是厲害了,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奔湧而出。

鯨小小蹙了蹙眉,摸著水箱上的玻璃,眨巴著葡萄般黑幽幽的大眼睛盯著他們拌嘴,心疼地勸道:“安康魚大嫂,你就別罵你當家的了。”

聞言,安康魚頓時沒有了吵架的心思,扭過頭來,不可置信地問道:“哎,當家的,你說這人是不是能聽到我們在吵架?”

雄魚瞬間止住了抽泣,好奇地回道:“真的假的,你湊近點我看看。”

他們兩個人因為鯨小小而停止了戰爭,而雄魚也安靜下來了。

安康魚擺了擺尾巴,往玻璃牆的方向轉去。

雄魚湊近看的同時,鯨小小眨巴眨巴大眼睛,眉眼彎彎,笑道:”怎麽了?安康魚大哥,我是能聽懂你們的話啊。”

剛才她在吃飯的時候,就被吵到吃不下,如今的肚子也才八分飽。

雄魚受到驚嚇:“我滴娘親,孩子他娘,你趕緊跑,躲遠點,這人類居然聽懂我們的話。”

雌魚也被嚇到了,慌亂地躲在角落裏麵,瑟瑟發抖地看著鯨小小:“你怎麽能聽懂我的話?”

“因為我不是人類啊。”鯨小小笑道。

寄居蟹從腦後跑了出來,爬到鯨小小的肩膀上,掐著腰肢,神氣地指著鯨小小:“這可是我們鯨魚一族的二公主。”

鯨小小擺擺手道:“不用在意這些,我現在救你們出去。”

聞言,安康魚遊到她麵前,頭頂的燈籠一閃一閃的,驚訝地問道:“真的嗎?二公主。”

雄魚:“能救我們出去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其他水箱裏麵的海鮮霎時間呼聲一片。

“二公主,麻煩你順便救我出去吧。”

“二公主,我其實身上一身病,不好吃的,人類抓了我沒準還會惹上一些帶有寄生蟲的病呢,求求你救救我。”

“二公主,我外殼邦邦硬,肉又少。”

……

整個尾區的海鮮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鯨小小頭腦都快炸開了。

鯨小小蹙著眉頭,轉頭問道:“寄居蟹,救不救?”

此時,一隻小龍蝦正在水箱裏麵遊到自己麵前,舉著兩根鉗子淚眼汪汪。

鯨小小看了於心不忍,這個小龍蝦一看還沒蛻過殼,也才幾個月大,長相稚嫩青蔥。

寄居蟹看著她一臉為難的樣子,麵對尾部片區,他咬牙道:“二公主,不然我們不救了吧,畢竟物競天擇,每條魚都有自己的命數。”

這在卦象來說,如今的劫難後麵可能還有新的劫難去填補,不可能那麽順利的。

鯨小小聽著他的分析,摸了摸水箱的玻璃,眼裏的淚水止不住湧了出來。

絮叨著:“不好意思,我救不了你們了。”

“怎麽回事?二公主,怎麽突然救不了我們了呢?”安康魚反應激烈。

鯨小小咬唇,眼神中閃過一絲歉意:“我要是救了你們兩公婆,我就要救整個片區的。”

“真的很抱歉。”

此時,正在後台處理完一批海鮮的阿姨們走了出來。

其中的部門主管看到髒亂的尾部片區中忽然出現的女人身影,停下手中的筆,走了過去。

長期處於作業狀態的尾部片區整個地板都是濕噠噠的。

空氣中夾雜著海鮮的腥臭味。

一般他們在作業的時候都會穿著水鞋。

部門主管走了過去,低身問道:“鯨總,您來這種地方做什麽?這邊的腥味這麽重,您尊貴的身軀怎麽能粘上一點海鮮味呢。”

說完,他便衝著刷洗扇貝的女工吩咐道:“趕緊的,給我們鯨總套上一雙鞋套。”

鯨小小抬手阻止道:“不用了。”

部門主管奉承道:“鯨總,後麵的區域又腥又臭的,實在不符合你這種歌氣質的人來這邊,我送你出去,如何?”

鯨小小點了點頭,眼神忍不住撇瞥了安康魚。

此時的安康魚正在用著頭撞著水箱,表示抗怒。

周圍的海鮮都在罵著鯨小小。

她像一個無辜的罪人,一條道上都在承著罵聲。

搬運的工人以及部門主管跟在身後,低著身子卑微的姿態很是紮眼。

還有幾個刷扇貝的女工驚訝於鯨小小的美貌,湊過來看熱鬧。

烏烏泱泱的一群人穿過,引得酒店的食客都流連注目。

裴珠雅看到這陣仗,心裏也恨得牙癢癢的。

此時,她正拿著雜誌擋在自己臉上,眼神還不忘望著鯨小小的方向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