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七站在小院子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的父母。

男人一聲哀歎,畫麵迅速發生轉變。

他孤零零的出現在大街上,腹中的腸胃擰著勁叫囂著想要食物的裕望,頭頂的大太陽,曬得他頭暈眼花。

街道上人來人往,他們穿著黑白色的衣服,皆是來往匆匆。

他掃了一圈,在沒有顏色的世界裏,看到了一抹紅。

九三七挪動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慢慢移了過去。

麵容帶笑的婦人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放到他身旁的小孩手中。

“我的大寶兒,快吃吧,吃完娘再給你買!”

他咽了一口唾沫,渴望的向著小孩手中的冰糖葫蘆看去。

又是一腳踹來。

“臭乞丐,買不起別過來,影響我賣貨,滾開!”

畫麵如水般散開,下一刻,他蜷縮在小巷裏,天在下雨,他又冷又餓,年幼的心裏充滿了恐懼與無助。

不遠處,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搶奪著半塊饅頭。

野獸的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

小小一坨,眼看著就快咽氣的樣子。

野狗們垂著口水,在他的身旁轉了幾圈。

他嚇得渾身發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忽然,一隻野狗張開獠牙,惡狠狠向著他咬去。

“走開,快走開!”

他撿起地上的石頭,竭力揮舞著幹瘦的小手臂。

可很快,他的腿就被野狗咬了一口。

九三七張張嘴巴,竟是痛得喊不出來。

嗅到血腥味,其餘幾隻野狗也張牙舞爪的咬了過來。

這時,幾條野狗受到外力影響,齊齊飛了出去,摔在了不遠處的石牆上

白無極背著手站在巷子口,“此子小小年紀,敢與野狗對抗,骨子裏有狠勁,可教也!”

畫麵再轉,他喝下了一大碗濃稠的藥液。

很苦,即便過去了多年,九三七味覺全失,也依舊記得藥液的味道。

其中一個小孩,耍脾氣的將藥碗丟在了地上。

“太難喝了,我不想喝,嗚嗚嗚!”

白無極隻是冷哼了一聲,“不喝藥?丟出去!”

“不能堅持修行?要你何用,丟出去!”

“一點進步也沒有,廢物,丟出去!”

“又是一個沒練成的,丟丟丟,別留在這裏礙我眼!”

……

幾十個孩子,漸漸的,所剩兩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他們乖巧聽話的就像模具裏翻出來的一樣,隻是,臉上漸漸沒了多餘的表情。

眼前的世界也失去了色彩,唯有紅色,一如既往的鮮豔。

嗅不到花香,嚐不到酸甜苦辣……

可此時的九三七,內心卻很滿足。

隻要聽從白無極的話,就可以不被丟掉,不被拋棄。

這好簡單,一昧的聽從命令即可,拚了命的修行,僅此而已。

歲月如梭,原本的數十名小孩,隻剩下了他一個。

看著恢複正常大小的身體,九三七站在一片虛無之中,表情微怔。

這不是慕淮的精神世界,是他的!

他已經記不起色彩的模樣,所以記憶中,除了紅,隻有黑白色。

他也忘記了後娘的長相,隻記得她像一隻獅子一樣,脾氣暴躁總是吼他。

九三七強行將自己從恐懼無助的心理中抽離,“慕淮,你想靠挖掘我內心深處的恐懼,來對付我嗎?”

“沒有用的,往事不會對我造成絲毫影響,因為我現在過的很滿足。”

“是嗎?”

溪念秋的聲音響起,“那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