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阿婆的話刺激到了男人,令他改變了主意。
又許是富家小姐的命令,總之,阿婆和四個孩子被從房子裏,趕出去了!
行李一打包,阿婆才發現,這些年她為自己添置的衣物,少得可憐,首飾寥近於無。
男人老早有了別的心思,銀子不交給阿婆支配,現如今,手頭的銀子竟然連維持生活都難!
看著四個懵懂的孩子,阿婆咬了咬牙。
溪念秋能夠確切感受到,阿婆將自己強行從婚姻破裂的痛苦中抽離出來,從一個家庭主婦,無縫銜接成了堅強的母親!
為了能讓老大繼續讀書,阿婆將老三交給老二照顧,她背著年幼的老四,給富人家洗衣服,刷地板,什麽髒活累活,隻要能掙錢,她全都肯做!
哪怕租住在破房子裏,吃的是清湯寡水,阿婆也咬牙堅持!
她的心裏憋著一口氣,她一定要培養兒子成才!
可婚姻的巨變,生活環境的落差,給孩子們帶來的影響是無窮的。
歲月緩緩過,終於,畫麵再次一轉。
“明天起,別再讓你兒子來這裏上學了,他和同窗總是打架,成績也一落千丈,要我說,此子不可教,日後定沒出息!”
學堂老師的話,不停的回**在阿婆的耳邊。
簡陋的小房子裏,阿婆恨鐵不成鋼的用柳枝抽打著老大。
“我每天拚命的掙錢,隻為能讓你讀書,你卻和同窗打架,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老大在哭,老二老三老四亦是在哭。
好像從某個時刻起,他們失去了父親,也失去了溫柔耐心的母親。
“娘,你怎麽不問青紅皂白?是他們罵我沒爹在先,還說我穿的窮酸,我才打架的!”
阿婆聽了老大的解釋,雖然有些心疼,但心裏更多的卻是憤怒。
“你就不能忍一忍嗎?上學的費用很貴的,我像個陀螺一樣從早忙到晚,受盡白眼都沒抱怨,你難道就不能忍一下?”
“你是家裏的老大,你怎能這麽不懂事!我明天去和老師求情,你給我好好讀書,不許再打架!”
“兒子啊,娘是為了你好,你一定要有出息,才能過上更好的生活,知道嗎?”
隨著生活的越發艱苦,阿婆內心的負麵能量也在不停噴發。
“娘每天做粗活累活,那才叫累呢,你每天讀書寫字,哪有你說的那麽累!”
“為了供你上學,你三個弟弟都沒書讀,你還不更加刻苦努力?”
老大的身後,就像有一雙手,急促且粗暴的推著他往前走。
他漸漸變得沉默寡言,與阿婆的溝通少之又少,每天回到家就埋在書本裏。
阿婆花去所有時間精力賺來的銀子,隻足夠老大一人上學。
她思來想去,最終咬牙,花錢打點了關係,送二兒子去富人家做書童。
老二對此極力反對。
“娘,我不想你那麽辛苦,我現在能給家裏幫忙了,不想去做書童!”
回應他的,是阿婆的一記耳光。
“打點的銀子都花出去了,你不想去也不行!再說,讀書人是最有出息的,給家裏幫忙能有什麽出息?”
“做書童之後機靈著點,學的東西不比學堂裏的少!”
富人家規矩多,老二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被時間衝淡的親情,又因阿婆的嚴厲,越發褪色。
“娘讓你做書童,是為了讓你學書本知識,你怎麽還跟著主人家學起做生意來了?”
“你爹就是跟人做生意的,最終還不是入贅了?做生意有什麽出息!”
“我辛辛苦苦掙錢供養你們,你就這麽和我頂嘴?不讀書,就別認我這個娘了!”
時間漸長,老二回家的頻率,似乎越來越低了。
畫麵再轉,來到了幾年後,阿婆的生活似乎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