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侯府,溪毅山書房之中。

三個男人圍坐在一張書桌前,表情皆是極為凝重。

寂靜了好半晌,溪毅山沉聲開口。

“陵王的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念秋她……”

他緩緩歎出一聲,沉默不語。

溪成洲自打擺脫催眠夢魘後,與以往的變化可謂天差地別。

此刻,他擰緊眉頭,目光剛毅,“以陵王的修為,早晚會發現念秋體內有兩道禁製,這可如何是好?”

那二人喜憂參半,相比較起來,溪仲離就顯得輕鬆多了。

他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不是還沒發現嗎?爹,祖父,我覺得你們擔憂過度了,更何況……”

溪仲離想到了溪念秋身邊那可以隱身的“靈獸”,他直覺這個妹妹,身上有幾人不知曉的秘密。

心中猜測,說不定,她有自保的能力。

溪成洲道:“主要是念秋身份太過敏感,也不知陵王知曉後,會有什麽反應,他若能接受能保密也就罷了,若不能,豈不是害了念秋?”

溪毅山下定了決心似的,“侯府還沒沒落,要是真有那一天,豁出去也要保下念秋。”

這一場三代人的談話,便這般結束。

老丁頭昨夜喝了個大醉,直到次日黃昏時分才悠悠醒來。

他將從門縫塞進來的大婚請柬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站在院子裏背手遙望夕陽。

神情,是溪念秋從未見過的嚴肅莊重。

遠在彌天鬼域。

淒冷月光下,黑色巨石堆砌的宮殿陰森可怖,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中傳出。

鑲嵌在石壁上的靈石宮燈將空曠的大殿照的亮如白晝。

幾個鬼族修者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殷紅的血匯集成一灘,緩緩流動到一雙玄色靴子前。

靴子的主人不但不躲,反而用沾了鮮血的鞋底,踩在昏死修者的臉上!

他一邊發了狠的碾了幾下,一邊道:“三弟死了,你們這些給他做侍衛的,有什麽臉麵活著回到鬼域來?”

大殿內,十幾位臣子皆是噤若寒蟬,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濃重的血腥味飄**在空氣之中,令人心難安。

半晌。

高高的王座之上,傳來陰沉蒼老的聲音。

“寒冥,這等小魚小蝦,用不著你親自動手。”

二王子千寒冥磨了磨後槽牙,雙目猩紅,“父王,兒臣是太過憤怒了,請父王準許兒臣殺了他們!”

鬼王沒有說話,卻緩緩合了下眼皮,表示允許。

一道劍光閃過,僥幸在北宮聖手中撿回一命,帶著三王子頭顱拖著重傷之軀,千辛萬苦回到鬼域的幾人,頓時屍首分離!

血腥氣更加濃鬱,千寒冥的恨意被完全激了起來。

他道:“父王,此事不能就這樣算了!咱們定要為三弟報仇雪恨!”

鬼王頭發全白,臉皮子堆的像揉皺的紙,他深知自家三兒子的個性,定是先做出了什麽過分的事情,才有了如此下場。

但……

白發人送黑發人,鬼王十分悲痛與憤怒!

他點頭,高聲道:“龍族的陽火對我族有克製作用,有誰願意主動前去複仇?”

大殿內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好一會兒,眾大臣才交頭接耳,小聲討論。

“聽說陵王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經是元嬰大乘期修者,他還擁有龍族的強悍體魄,若咱沒有化神中期乃至後期的修為,根本奈何不了他!”

“整個淩蘭大陸,擁有化神中期修為的修者,怕是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去找他複仇嗎?”

細如蚊蠅的商議聲,令二王子千寒冥十分煩躁。

他冷哼一聲,“父王,兒臣請戰!”

他雖然自身修為不及北宮聖,但手底下養了幾個大能修者,這是千寒冥的底氣來源。

鬼王正要點頭,角落裏,有沉穩的聲音響起。

“父王,龍族不好對付,兒臣願意與二弟同去!”

聞言,千寒冥目光陰冷的掃向角落裏一襲黑袍的男人。

那是鬼族大王子,也是他的王位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