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聲音,溪念秋猛地回過頭來,“你果然在這裏!”

她快步跑過去,沒注意到腳下有石頭,踉蹌著絆了一下。

祝清月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扶,卻在接觸溪念秋的刹那,化為星星點點的碎末,飄散於霧氣之中!

這又是一個分身!還是沒有注入多少靈力的分身,因此才會一碰就散!

很快,祝清月的身形再次顯現在溪念秋的麵前。

他扯起唇角苦笑一聲,“啟動彌天夜,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所有的靈力都耗費在那上麵了。”

頓了頓,又道:“甚至,還差一點靈力才能成功……”

聞言,溪念秋雙目一亮,趕忙勸阻,“那就放棄彌天夜吧!我可以和你一起為族人討回公道,但彌天夜……”

祝清月打斷她的話,“為什麽要放棄?因為那些無辜的平民嗎?”

溪念秋點頭。

祝清月神色微冷,“念秋,我們魔族的子民也很無辜。”

他垂眸盯著溪念秋,一字一頓,“我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魔族已經覆滅,其餘三族也不要想生存下去!”

溪念秋心髒一顫,她又走近一步,細細打量祝清月。

“這是濫殺無辜,你若真的如此做了,與當初那些屠殺魔族子民的劊子手,又有什麽區別呢?”

祝清月的目光很溫柔,他探出手,似是想要撫摸溪念秋的頭發。

但又想起這具身體一碰即散,隻好又遺憾的收手回來。

他道:“念秋,三族大軍闖入我族領地那一天,你剛好出生。”

祝清月說著,用手比量了一下,笑道:“你就隻有這麽大一點,粉粉的一團,很可愛。”

他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笑容猛地收斂,咬牙切齒道:“你還那麽小,卻被入侵者高喊著斬草除根的口號,一掌拍碎了五髒六腑!父母在戰死之前,將靈力傳入你的體內,才勉強保住了你的性命!”

溪念秋怔神,原來她體內封存的靈力,是這樣來的。

祝清月神色微冷,“他們連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我憑什麽要大發慈悲?”

溪念秋半晌無言以對,隻覺這漫山遍野的紫霧都變得悲涼了起來。

好一會兒,她喃喃,“好人還是很多的,若不是我的祖父,我怕是也不會活下來,還有老丁頭,還有……”

祝清月沒有說話,他掌心之中翻騰著紫色的靈力,忽的打向溪念秋的麵門!

這一瞬,溪念秋額頭上竟浮現出紅色的光芒,細一瞧,是個細細彎彎的月牙!

“念秋,這是我們祝家的族徽,有傳承記憶的作用,雖然這不是我的本體,但應該也能讓你看到當初所發生的事情。”

紅色月牙一陣閃爍,帶著溪念秋的思緒,飄向了遙遠的魔族戰場。

響徹天際的廝殺聲,震耳發聵。

其中夾雜著興奮的大笑聲,尖銳的哭嚎聲,以及絕望到讓人汗毛倒豎的慘叫。

還是少年時期的祝清月,手中緊緊抱著一個粉嫩的小團子。

他渾身顫抖,收斂周身氣息,躲在一個厚重的衣櫃內,努力蜷縮了起來。

溪念秋能夠感覺到,他的恐懼,害怕,無助,還有難過。

“彭”的一聲,緊閉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一道粗魯的聲音響起,“把他們都帶進來!”

祝清月縮了縮,壯起膽子通過櫃子的縫隙向外瞧去。

緊接著,他睜大了雙目,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流了下來!

一個個頭發散亂,滿身鮮血的人被押了進來。

溪念秋明明從未見過他們,卻清楚的認識每一個人!

那是他們的祖父,祖母,叔伯,嬸娘……

還有幾個小孩子,正在不安的哭泣著。

最後一人進來時,將兩具屍體扔在地上。

他淬了一口,“特娘的,這兩個人可真夠能打,離譜的是這個女修今天才生過孩子!”

另一人隨意掃了屍體一眼,目光冷的像是在看死掉的螞蟻,他道:“能打又如何,還不是已經死了!”

“喂,你們幾個小崽子少哭哭啼啼的,真是吵死了,憋回去!”

這般凶的模樣,讓孩子們更是忍不住的往下掉眼淚。

一道刀光閃過,幾聲稚嫩的慘叫聲響起,燙人的鮮血揚了滿地。

“啊!我的孩子!”大人的哭嚎聲隨之而來。

那揮刀的人冷笑一聲,“現在就開始哭,未免有些太早了!”

他們邪笑著將魔族男修綁起來,活生生剖出其內丹,痛苦的慘叫聲震耳欲聾。

女修們哭成一團,有人想要反抗,卻被活生生斬斷了四肢,鮮血很快鋪滿地麵。

“我怎麽記著,祝家有個絕世天才,叫什麽……祝清月?喂,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嗎?”

“方才好像看到有個少年逃離了戰場,不必擔心,祝家外圍都是我們的人,他逃不出去的!”

“哈哈,天才,我這種平庸之輩,一直被所謂的天才壓在頭頂上,今天終於有機會解氣了!“

“喂,你們幾個,應該知道祝清月躲到哪裏去了吧?隻要你們告訴我,我就讓你們死的痛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