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來的銀月好像忽然想起來了什麽,驚呼:“哎呀!王妃,他們說的不就是那塊墨玉嗎?”

錦枝也是突然想起來了,銀月當時好像是說那是夜家嫡係的象征,就把玉掏了出來,放在手心,

抬眸看向那大叔,“你說的是這塊?”

那大叔也看出來了氣氛非常微妙,表情略有些僵硬,“就是這塊。”

夜行雲現在可算明白了怎麽回事了!

“不是,多大點事至於嗎?”夜行雲無語地看向夜家人,“這令牌是我給我師弟宸王的,搞什麽嘛!”

忽然又好像發現了什麽,驚疑不定地指著夜家眾人,“話說,你們不是來捐糧,是來看那個所謂的‘少夫人’的?”

夜家眾人皆是低著頭,像鵪鶉一樣,不敢吭聲。

但是他們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

領頭那人看了一眼夜行雲,隨即又快速低下頭,咕噥道:“要不是這邊突然發生了戰亂,老太太和夫人就親自來了……”

夜行雲:“……”算你們狠!

鳳棲墨一臉不悅地攬著錦枝的腰,把人圈在懷裏,涼涼地說了一句,

“看來夜家的消息,還是不夠靈通啊,連自家有沒有少夫人都沒事先打探清楚就直接上門了。”

夜行雲見鳳棲墨不待見他們,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都給小爺滾!沒啥事別擱這礙眼!”

領頭人為難地看著夜行雲,錦枝連忙從鳳棲墨懷裏彈出來,

“別走別走,這正需要你們呢!”錦枝招呼著他們,“正好這山莊大得很,你們就都在這住下吧。”、

說著就招呼暗衛幫忙給他們找地方住。

領頭人遲疑地看向錦枝,

這……宸王殿下還沒發話,能行嗎?

還沒等他請示鳳棲墨,那些暗衛已經開始自覺地幫他們搬東西了。

再看鳳棲墨,已經攬著錦枝的腰走了進去。

領頭人打量著鳳棲墨和錦枝的背影,內心暗襯:

傳聞宸王殿下與王妃鶼鰈情深,寵愛異常,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啊。

回去,晚飯也擺好了。

錦枝讓銀月負責安排夜家人的住所還有他們帶來的東西的存放,大敵當前,糧草和藥材確實是最需要的,既然有人免費給他們資助,傻子才不要!

先放在這,回頭再都搬到軍營裏去。

吃完飯,錦枝早早就沐浴完進了被窩,鳳棲墨沐浴回來,帶進來一身寒氣。

如今北地就快要下雪了,天氣越發冷,錦枝都不由得懷念起了南越的溫暖。

鳳棲墨回來,看到縮在被子裏那小小的一團,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錦枝正想事情,猝不及防被一個微涼的懷抱抱住。

“想什麽呢?”鳳棲墨溫柔地吻著她的發,鼻尖嗅著她發間的清香,令人心馳神往。

錦枝被他圈在懷裏,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在上升,腦子裏都是夜行雲那句“火氣未能紓解”,微紅著臉頰,手輕撫上他的胸膛,手下緊實的觸感傳來,錦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心裏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虧待鳳棲墨了……

正想著,手指不經意按到某塊軟 肉,頭頂傳來一聲悶哼,錦枝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欲 色滿滿的眸子。

她抬頭的一瞬間,鳳棲墨也看見了她眼底的渴望,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吻就襲上來。

接下來,一切水到渠成。

良久,房間裏的動靜才漸漸停歇,鳳棲墨饜足地抱著已經累得睡著了的錦枝去清洗,回來後在她眉間深情落下一吻後,相擁而眠。

翌日,北地難得迎來了陽光明媚的一個早上,本是溫馨的陽光早晨,卻因為一隊人馬的到來被打破。

鳳棲墨在前廳見了他們。

領頭的人他認識,是碎葉城的一個小將領,名叫方城。

方城一見鳳棲墨,就連忙跪下了,熱淚盈眶,

“求殿下救救我們兄弟吧!”

軍機上的事情鳳棲墨從來不會兒戲,問道:“發生了何事?”

方城遂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大致就是昨天上麵突然下了軍令,說碎葉城不應該無人鎮守,讓他們這些從碎葉城來的將士全部回到碎葉城鎮守,勢必要守住城池,否則就按逃兵罪論處。

鳳棲墨眉頭狠狠皺起,碎葉城已經沒有守下去的必要了,再加派人手也隻不過徒添傷亡而已,而且錦枝在裏麵布置了不少陷阱,派人去根本沒有意義。

“你們有沒有說碎葉城已經在城內布好了防,不需要指派人鎮守?”

“說了!”方城委屈說道,“可主帥說了,南越的每一寸國土都是兄弟們用血汗換來的,不到最後一刻,棄城而逃的都是逃兵!”

一說到這方城等人更委屈了,他和一眾兄弟在邊關鎮守十餘年,早就把碎葉城當成了自己的家,他們不得已背井離鄉已是痛苦,卻還要被安上一個逃兵的罪名!

但是他們一萬人去守碎葉城抵擋西戎二十萬的大軍,這不就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殿下,屬下等人可怎麽辦呐?”方城問道。

鳳棲墨沉吟片刻,眉頭緊皺,“軍令如山,便是本王也不好更改……”

方城和幾個兄弟心如死灰,“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堂後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冬裝的絕美女子,她踏進來的那一刻,方城隻覺得蓬蓽生輝。

錦枝走到鳳棲墨身邊站定,說道:“軍令不可朝令夕改,那去守城就是。”

“可是……”有人出聲,

錦枝一個眼刀掃過去,“你們盡管去,有我和殿下在,一定不會讓你們白白去送死。”

她還讓夜家人跟著他們把一半的物資送去碎葉城。

方城等人走後,錦枝看著鳳棲墨,問道:“你是怎麽想的啊?”

鳳棲墨沉聲說道:“城再重要,也抵不過將士們的性命,南越的將士就算是死,也要轟轟烈烈地死在戰場拚殺的時刻,絕不能成為犧牲品!”

鳳景行的意思,就是想用這一萬人的性命,換得他堅守城池,寸土不讓的美名,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用無數將士的性命堆砌軍功,隻要有他鳳棲墨在一天,他就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那就……計劃提前。”

……

西戎大營。

養了這麽久,冷皓月終於能正常活動了,心裏對錦枝恨之入骨,

一頓鞭子,讓他整整二十多天沒下床。

偏偏軍醫什麽都查不出來!

他讓師父幫忙看了,師父隻說是煞氣所致,無法治療,隻能等待自愈,

這可給冷皓月氣死了,他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虧!

宸王妃,聶錦枝,要是落到他手裏,他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身後,一個渾身裹著黑袍,連眼睛不曾露出的黑袍人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這個宸王妃不容小覷,你盡量避免和她正麵交戰,否則容易吃虧。”

冷皓月剛想說他絕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但是想到她那天在戰場上層出不窮的手段,生生咽了下去,

“是,師父。”

黑袍人似乎很滿意,“把那東西放到鳳棲墨身上,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這波不虧,為師不能輕易出現在人前,下次,為師一定在背後協助你。”

冷皓月麵色一喜,“多謝師父!”

時隔將近一個月,冷皓月也沒向碎葉城再次發起進攻,一則是他身體原因,二則鳳棲墨狡詐,一定已經備好了陷阱等著他,但是他剛收到消息,南越帝派了太子鳳景行作為軍前主帥,

師父說那東西威力巨大,鳳棲墨絕不可能在這麽大的時間內就能重新執掌兵權,沒有了鳳棲墨,南越何足為懼?

於是在時隔一月之後,冷皓月再次發兵,攻城!

碎葉城眾將士已經得了鳳棲墨的信兒,采取迂回打法,不能死拚,盡量保存性命,所以他們就像泥鰍一樣,滑不溜秋的,再配合錦枝留下來的東西,還殲滅了西戎不少人。

鳳景行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已經點好了兵將,躲在離碎葉城不遠的一處地方,算著時間,也該他們前去支援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了。

鳳景行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宸皇叔不是棄城嗎?他這下守住了碎葉城,擊退冷皓月,他在民間和朝堂的威望肯定大幅上升。

也不枉他來這一遭了。

至於那些將士,死在哪不是死,守城而亡,也算他們死得其所了。

鳳景行騎著戰馬,提劍高呼,

“出發!”

五萬大軍雄赳赳氣昂昂,按照鳳景行的命令,兵分兩路,從左右兩翼包夾冷皓月的人,但是還沒走到前麵的山頭,就遭遇了埋伏。

繞行的那一段多有山體,最適合埋伏,冷皓月在打聽到碎葉城守城將士隻有不到一萬人時就早算到鳳景行會選擇從兩側包夾他們,於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今天的目的,也本來就不是碎葉城這些蝦兵蟹將,就是他鳳景行!

鳳景行遭遇埋伏,在將士的拚死護送之下半路撤回,回去臉色黑如鍋底。

還沒開打呢,就讓他損失了整整五千人!

傳聞西戎太子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善計謀兵書,詭計多端,變幻莫測,上來就讓他吃了個大虧!

而碎葉城的眾人則是僥幸逃過一劫。

北齊。

自開戰以來,塔塔爾部落算是完全被孤立了,不讓他們上戰場,隻給他們安排喂馬做飯清理馬糞之類的活,要知道,幹這些活,對於驍勇善戰的草原漢子來說,是大材小用,也是恥辱。

不過這卻正合額日敦巴日的意。

他想起那日在醫館分別時女子給的、能同時保全他和雙兒的錦囊,當時她說開戰後一月方可打開,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遂打開,仔細看著裏麵的東西。

看完之後,他心裏有了章程。

入夜,他趁可汗帶著將士喝酒之際,悄悄來到“宜昌公主”的帳篷,她是宸王的人,錦囊裏也交待了行動要和她一起。

額日敦巴日正和“宜昌公主”討論著錦囊裏的計謀,突然外麵傳來一陣**,額日敦巴日連忙躲到床下,緊接著門簾子被打開,幾個凶神惡煞、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