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墨是比你強,因為他該比你強!他的強,都是一點一點從經受的苦裏磨煉出來的!”

一大串話砸下來,把冷皓月砸懵了。

氣運被七處分食……

這句話擊潰了冷皓月所有的防禦,讓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瞬間潰不成軍。

良久,他才消化了這個事實。

錦枝現在倒有點讚賞冷皓月了,他其實放在外麵,也是個中翹楚,常人若是在一夕之間遇到這麽多重大的變故,顛覆了以往所有的認知,恐怕早就瘋了吧。

冷皓月坐下來,“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麽?”

“關於那個黑袍人,還有通天教,你都知道多少?”

冷皓月一愣,似是沒想到錦枝會問這樣的問題,下意識頂一句,

“你這麽厲害,自己怎麽不去查?”

錦枝:“你這麽垃圾,要不要我免費給你扔垃圾堆裏?”

冷皓月:“……”

轉頭看著鳳棲墨,“你能不能管管她?”

鳳棲墨一臉看傻子的表情,好像是在說: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冷皓月:“……”

隻能任命地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師父的來曆,我從小身體就不好,三歲那年拜他為師之後他給了我……玉佩,我的身體才好了,但是師父常年雲遊,我也是四個月前才得知他是通天教的護法之一。”

四個月前?

錦枝心神微動,從西戎發國書求親,到現在,也就三個多月的時間。

“是他讓你發動的三國戰爭?”

冷皓月猶豫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鳳棲墨,

“師父說鳳棲墨現在正處於虛弱期,要是我在這個時候鼓動北齊和我們聯手,一定能徹底鏟除鳳棲墨,到時候再想辦法吞掉北齊,我就可以一統三國,成為霸主!”

他說著,竟然有幾分熱血沸騰的感覺。

錦枝一巴掌扇他腦門上,冷皓月第一反應想拍死她,但是看到鳳棲墨看他的眼神,

算了,他不想跟一個女人一般見識!

“接著說!”錦枝凶巴巴地道。

“我就跟北齊的卓力格圖可汗寄了封密信,那傻子沒說幾句就高興得不得了要跟我聯手,然後……就是這樣了。”

錦枝一拍桌子,看向鳳棲墨,不解地說道:“這個無相子,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呐?在南越的時候就借著貓妖的事情要除掉你,被識破了,直接挑起三國戰爭,就為了殺了你?”

鳳棲墨搖了搖頭,“不知道。”

錦枝又看向冷皓月,“那通天教呢?”

“我知道的有限,師父隻說通天教是一個偉大的聖教,可以延年益壽,直通天庭,能消除一切災痛,普度眾生,無論發生什麽,主神會保佑他最誠摯的信徒!”

錦枝嘴角抽搐,這不跟某些邪教的宣傳語一模一樣嗎?

冷皓月見她一副不屑的表情,哼了一聲,嘀咕道:“你這種凶悍的女人當然不懂,也不知道鳳棲墨怎麽受得了你的……”

錦枝耳朵尖得聽到了。

她陰沉著臉看向鳳棲墨:“我很凶悍嗎?你忍我忍得很辛苦嗎?”

鳳棲墨躺槍躺得猝不及防,鑒於昨晚的前車之鑒,他立馬求生欲爆棚地說道:

“沒有,我娘子最溫柔嫻淑了。”

冷皓月:“……”你是眼瞎嗎?

然後,他就收到了來自鳳棲墨和錦枝的雙重死亡凝視。

冷皓月:“……”

錦枝:“最後一個問題,一年前鳳棲墨重傷昏迷,是不是你做的?”

冷皓月:“也是師父……”

已經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錦枝也不準備在這待了,轉頭就走,

鳳棲墨連忙跟上。

冷皓月咬牙切齒地坐下,發覺有些餓了,正準備把桌上的早飯給吃了,沒想到一個下人突然進來,在他的注視之下,把飯端走了。

冷皓月麵色陰沉,他叫住那個下人,

“你們什麽意思?”

那下人麵不改色,“我家殿下說既然您不餓,早飯什麽的就不必吃了,讓小的來端走。哦,還有,殿下說看您這生龍活虎的樣子,估計午飯也也不用吃了,所以午飯小的就不送了,等您什麽時候餓了,想吃飯了,再吩咐小的就是。”

說完出去了。

冷皓月眼底壓抑著火焰,

這個鳳棲墨,竟然這麽小心眼!

回房間之後,錦枝就開始拿出一張紙來寫寫畫畫,鳳棲墨在一旁乖乖看著,

“按照目前的情報,無相子一門心思的要殺你,他又是通天教的護法,通天教在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咱們還不清楚,但是兩極轉生陣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拿出一個四國地圖,將四國的都城和兩極轉生陣出現的地點全部圈出,這幾個地方連起來,正好是北鬥七星的排列。

但是還是發現了不對,少了一個!

北鬥七星陣有七個位置,宸王府是接收煞氣的地方,排除之後還有六個,若是四國都城各有一個的話,加上冷皓月這一個,也才六個,還差一個!

鳳棲墨也是發現了不對,眉頭緊鎖,

“差的這一個,估計就是在種下這陣法的人身上了。”鳳棲墨猜測。

這下又回到了那個問題,

到底是誰有機會給還在娘胎裏鳳棲墨種下兩極轉生陣呢?

那隻能是最親近的人。

可是那也說不通啊,那些人都是母妃自小帶在身邊的老人了,絕對不可能懷有二心,父皇更是每三天就要太醫給母妃請一次平安脈,自己還每天都會來未央宮待一會兒,外人怎麽可能有機會呢?

不是外人,那……

鳳棲墨心裏有了一個荒謬的揣測,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定,

怎麽可能,父皇怎麽會害他呢?

錦枝問他怎麽了,他搖了搖頭,“沒事。”

錦枝把北齊和西戎的都城用朱筆勾出來,

“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先把這兩個解決了!”

……

在額日敦巴日拿下北齊政權的第五天,他就接到消息,說南越宸王鳳棲墨已經生擒了西戎太子冷皓月,心中暗歎,

宸王殿下不愧是人中翹楚,竟然用這麽小的代價,就結束了三國戰爭!

內心對鳳棲墨的崇拜更上一層樓。

他看著手下,“景陽城那邊怎麽樣了?”

手下恭敬回道:“稟可汗,蘇合得知卓力格圖已死,負隅頑抗,被城中想要回來的士兵趁酒醉割了頭顱,咱們的人已經過去接應了。”

額日敦巴日頷首,“告訴將士們,不許傷害無辜的百姓,否則,軍法伺候!”

“是!”手下退下。

額日敦巴日拿起一個荷包,輕柔地揉了幾下,

聽說南越女子都以荷包贈心上人,她沒有現做,他走之前就把她隨身的那個那了過來,聊表思念。

也不知道她在那邊怎麽樣了……

西戎這邊群龍無首,立馬把太子被擒的消息八百裏加急報回了國都。

朝堂上的人聽聞均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他們的太子被生擒了?還是在自己的城池裏?!

玩呢吧!

太子的師父也被殺了?

南越宸王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嗎?

早知這樣,那他們還打個球啊!

西戎的老皇帝眼睛渾濁,端坐在上首,看著底下文武百官七嘴八舌地議論這件事。

良久,等他們都安靜下來,老皇帝才打量著下方緩緩說道:

“眾位卿家討論了這麽久,有誰願意去和南越交涉,把太子換回來?”

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

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這麽丟臉的事情,誰去誰倒黴!

再說了,要是談不妥,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他們才不去呢!

老皇帝看著下麵眾人,心裏失望至極,

他其實早就知道此戰是必輸的結局,為什麽沒有攔著,

因為西戎,氣數已盡了!

良久,他歎了口氣,用略顯疲憊的聲音說道:

“淮南,你去吧,記住,一切以太子性命為上。”

冷淮南站出來,躬身,

“是,兒臣定把太子安然帶回。”

老皇帝擺了擺手,龍冕下斑白的頭發顯得他整個人有些頹然,他擺擺手,太監立刻示意,高升唱喏:

“退朝——”

隨後被太監扶著,回了後殿。

冷淮南看著父皇佝僂的身軀,不知怎的,覺出了幾分遲暮的悲涼。

是他的錯覺嗎?

父皇,好像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

迎暉城。

馬上就是新年了,有逢大戰結束,處處洋溢著幸福的氣息,熱鬧非凡。

鳳景行特地派人去山莊把錦枝和鳳棲墨接回城主府一起過年,但是被錦枝拒絕了。

開玩笑,又不是在宮裏,玩什麽叔侄情深?

這個年她就想和家人好好過,旁的人別來沾邊。

但是二十八的這天,山莊還是來了個不速之客。

這天聶無雙出門去買一些過年要用的東西,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立在牆角的身影,待看清麵容之後,她手裏的籃子都掉在了地上。

淚水模糊了雙眼。

額日敦巴日來到她麵前,翻身下馬,也不管這是外麵,直接就把人攏到了懷裏。

聲音是滿滿的思念,

“雙兒……我來了。”

聶無雙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他,悶悶說道:“你來了……”

額日敦巴日想看看人的臉,卻看到了滿臉淚水。

“你怎麽了?怎麽哭了?見到我不高興?”

“沒有!”聶無雙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我沒有不高興,我是太高興了。”

說著就把額日敦巴日往院子裏帶,“你來得正好,快開飯了,姐姐姐夫正等著我吃飯呢!”

額日敦巴日就這樣被她拉著往院子裏帶。

路上看見下人一臉探究地看著他們,聶無雙這才反應過來大家還不知道她和巴日的關係,瞬間紅了臉,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出來,

額日敦巴日卻不讓她如願,反而又握緊了一些。

到了屋裏,午飯果然已經擺好了,錦枝和鳳棲墨看著相攜而來的兩人,眼底不約而同的染上了一抹笑意。

額日敦巴日來了有一會兒了,暗衛來報的時候她還讓把人請進來先,沒想到他堅持要在外麵等聶無雙回來,

看來,聶無雙也是遇見對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