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老者和灰袍老者已經撕裂了虛空,都在撈人的路上了,

倏然就看見原本錦枝倒下的地方,已經隻剩鳳棲墨一人,而空中,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金龍虛影。惡蛟眼底盡是不可思議,“你,怎麽可能?!”

錦枝立在半空,站在那金龍虛影前麵,金紅色如同紅寶石一般的眸子波瀾不驚地看著惡蛟,啊不,惡龍。

眾人看著空中的金龍,緊張得都忘了呼吸。

錦枝的眼睛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有的隻是身為執法者的公平與對天下的責任,

這才是真正的審判者。

鳳棲墨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飛身上去,與錦枝並肩而立。

方才那能量球在金龍麵前不堪一擊,早已湮滅。

錦枝櫻唇輕啟,“我也要多謝你,告訴了我化龍的心法訣竅,還打碎了我的神格,讓我得以破而後立,修成大道。”

惡龍怒道:“這不可能!”

它是蛟,是和龍族血脈最相近的存在,憑什麽它籌劃這麽多年用了這麽多禁術還舍棄了肉身才勉強化龍成功,這個小金魚隻是明白了個中關竅就化龍成功了,還是天地執法者金龍!

憑什麽?!

“化龍又怎麽樣?!都是龍,你能拿本座如何?”惡蛟惡狠狠說道。

都是龍族,它有什麽好怕的?

卻見錦枝勾唇笑了,那傾城的一笑,在金光的籠罩下,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你笑什麽?”

錦枝笑意不減,沒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際。

惡龍和眾人都忍不住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看到天上烏雲滾滾,正在凝聚著天雷。

這可是真的天雷,而且是化龍的渡劫天雷!

錦枝先前就是沒有熬過化龍的渡劫天雷,所以肉身灰飛煙滅了,靈魂也差點魂飛魄散,好在最後重生到了聶錦枝的身體上,才又重活了一次。

不過這一次,這渡劫的雷,估計不用她自己來受了。

果不其然,惡龍看到頭頂盤旋而來的雷,大驚失色。

這可是天雷啊!

隻要沾上一點,就會神形俱滅的!

它就是為了躲過天雷,才大費周章用了這麽多禁術,雖然肯定沒有經過雷劫淬煉的龍實力強,但是它是誰,它是以地獄裏的陰邪之氣為生,碰到天雷,別說淬煉了,沾上一點都是無法修複的損傷!

惡龍的眼睛裏似是要噴火,“金魚爾敢!”

金龍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仿佛在說:“跟我有什麽關係?”

惡龍發覺天雷,就準備跑路了。

開玩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龍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可是錦枝哪裏會讓它逃走呢?

它往哪飛,錦枝就立刻跟上去,死死地粘著它。

於是天空中就上演了一頭黑色的龍和一頭金龍的追逐遊戲。

它逃,她追,它插翅難飛!

原本都已經飛下來的白袍老者和灰袍老者看見金龍的那一瞬間,震驚地在空中來了個急刹。

也幸好他們還在隱身狀態,沒人看見。

灰袍老者還好,隻是震驚,白袍老者心裏除了震驚,第一反應是,

完了!

他的繼承人,沒了!

惡蛟氣極,口中不斷吐出能量球攻擊錦枝,都被金龍一一化解。

在這一刻它意識到,自己和這金龍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金龍是天界的執法者,是最尊貴也是最強大的龍族,現在三界存有的金龍,也不過一頭而已,更是在天界做了幾千年的執法者。

它不知道的是,錦枝正是金龍執法者選中的繼承人。

白袍老者當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但是他又打不過那條金龍,所以……

他戀戀不舍地看著錦枝,忍不住痛哭流涕。

“我的繼承人啊——”

灰袍老者一下子幸災樂禍了起來,想笑,但是憋住了。

但是他憋笑的表情還是被白袍老者看見,兩人又扭打了起來。

說話間天雷已經凝聚完畢,正當它們猶豫下麵兩條龍該劈哪一個的時候,就見錦枝的金龍散發出了純正的福澤氣運的光芒,那幾朵天雷烏雲見了,

嗯,福澤氣運的擁有者,肯定不是劈她的!

所以,就開始對著惡龍一頓劈。

惡龍躲不開,幾下便被劈得奄奄一息。

“本座今日若是不死……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錦枝:“哦,是嗎?那我可得讓你死的透透的!”

說著手中掐了個訣,將正在獻祭給惡龍的靈魂力量一一拎了出來。

惡龍沾上了這些魂魄的因果,在看到這些的一瞬間,徹底絕望,心頭是濃濃的不甘心。

天雷一見這麽多因果,劈惡龍劈都更狠了。

“為什麽!為什麽謀劃了這麽多年還是失敗了?為什麽?!”惡龍在臨死之際,發出了極其不甘心地嘶吼。

錦枝看著它被劈得神魂越來越淡,幾乎要完全消失了,淡淡說道:“因為你心術不正,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

“啊——”

惡龍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便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劈完了惡龍,那些烏雲才發現錦枝也是剛剛化龍要遭受雷劫的,但是它們的雷剛剛已經劈得差不多了,這金龍還已經懷了身子,想到金龍一族的子息微弱,幹脆意思意思得了。

於是就把剩下的天雷,象征性地在錦枝身上劈了劈。

見過被劈得灰飛煙滅的惡龍又看到被劈得不痛不癢還有點抖擻的錦枝的眾人:“……”

錦枝也沒想到這次的天雷竟然這麽溫和。

要知道她之前那次可是差一點點就神形俱滅了的,這次……

感覺到肚子裏傳來的溫和卻又旺盛的生命力,錦枝的眉眼不禁彎了彎,眉宇之間露出一抹柔情。

看來,是這個小家夥的功勞呢!

天雷結束,烏雲退散,天地回歸寧靜。

原本的悶熱與風雨欲來也消失了,涼風習習,吹得眾人十分愜意。

金龍回到錦枝的身體,她卻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鳳棲墨眼疾手快地過去扶住了她。

錦枝靠在他懷裏,眉眼彎彎,

“我們贏了!”

鳳棲墨也難得露出了一抹放鬆的神情,

“嗯,我們贏了。”

錦枝卻覺得眼皮子十分沉重,再也撐不住,闔上了眼睛。

見狀鳳棲墨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飛身回了住所。

隻是錦枝這一睡不要緊,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鳳棲墨在第三天的時候終於發現了不對勁,錦枝一直在沉睡,中間出來沒有醒過,就算再疲累,也不可能會睡這麽久一次也不醒。

他試了很多方法,就是叫不醒錦枝。

要不是錦枝一直呼吸平穩,麵色紅潤,他都要懷疑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但是一直這麽睡著也不是辦法啊!

一個月之後的清晨,鳳棲墨突然發現,錦枝的身體也不見了!

他到處問,就是沒人知道錦枝的身體去了哪,仿佛是憑空消失一般。

他發了瘋一般地到處找,但是就是找不到。

半年後。

鳳棲墨仍然沒有放棄尋找錦枝的下落,他一直在到處遊曆,每到一處,就會讓蛛樓的人四處打探,仍舊一無所獲。

其間通天教餘孽已經完全被剿滅,鳳曜因為和惡蛟締結了靈魂契約,惡蛟一死,他也直接沒了。

對此鳳棲墨隻是讓人簡單給他收了屍,悄悄運回了南越的皇陵。

南越果然也在皇帝和太子的手下發生了叛亂,他將鐵甲衛的人給了二皇子,擁護二皇子鳳景眠成為新帝。

冷皓月徹底放棄了西戎的皇位,皇位由冷淮南繼承,對冷皓月的家人也甚是照顧,隻要他們不做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不會苛責。

額日敦巴日也成功收服了北齊所有的部落,一統北方草原,和聶無雙也是十分恩愛,聶無雙前不久還傳信過來說已經懷孕五個月了,希望錦枝有機會能去看看她,最好是能陪她生產。

……

鳳棲墨一封封地看著蛛樓送過來的信件,

錦枝,你到底在哪啊?

這日他又出門打探消息,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屋裏站著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錦枝,是你嗎?

喉頭滾動,卻說不出話來。

錦枝恰好在這個時候回頭,看見他,粲然一笑,衝上去主動抱住他。

“鳳棲墨,我回來了。”

鳳棲墨感覺到真實的觸感,驚覺這不是夢,

“你真的,回來了……”

“對,我回來了。”錦枝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說道。

鳳棲墨沒說話,緊緊地抱住了她。

許久,他好像發現了什麽,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你都去哪了,咱們的孩子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

錦枝昏睡過去之後,靈魂就直接飛回了天界,回到了瑤池中。

在瑤池裏,她見到了那位三界唯一的金龍前輩,他告訴她,她的靈魂需要在瑤池中靜養,不讓她亂跑。

瑤池裏的時間是和凡界對等的,錦枝養了一個多月,便擔心自己的身體,還有孩子,便讓金龍前輩幫忙把自己的身體也接過來。順便告訴鳳棲墨一聲。讓他不用擔心。

結果金龍年紀大了,下界之後便忘了這回事,把錦枝的身體接走了之後就直接回了瑤池。

而瑤池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進出不易,所以她知道今天修複好了靈魂才出來。

至於孩子,已經安全出生了,錦枝想著她還太小,就沒帶下來,在瑤池裏養著呢。

聞言鳳棲墨這才放心。

便帶著錦枝開始遊曆四方,過上了閑雲野鶴的生活。

隻是兩人玩著玩著,卻發現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

哦!

他們把剛出生的孩子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