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例也不多問,順手將合同遞給宋織白。
同時,示意商諶過去落座。
“具體細節我們聊一聊。”
“哦,不必了。”
商諶卻站在原地沒動,懶懶說道。
“按照合同書上的列項執行就行。”
“畢竟,是我這邊的人先出了紕漏。”
幽幽的,他忽然補了這麽一句。
耐人尋味的目光,輕輕掃過宋織白。
莊例倒是淡定,佯裝不明白。
“商總這是?”
“莊總,這合同原本我是不滿意的。”
商諶似笑非笑,說得直接。
嘴角掛著的笑意越發高深莫測,繼續說道。
“但我手底下的人為了一己私欲闖了禍,我是來擦屁股的。”
“……”
宋織白聽得拳頭都癢了,這話怕不是在陰陽她。
莊例微微沉眸,忽然從宋織白手裏將合同重新抽回去。
看著商諶,平靜地說道。
“即是失誤,那這合同應該不作的數。”
聽到這句話,宋織白差點撲出去搶回來。
不作數她的轉正就完蛋了!
她立刻看向商諶,希望他能說點什麽。
來都來了,就不要白來一趟啊!
商諶微微垂眸,故意忽略宋織白的視線。
但他沒動,秦風自然也沒動。
那份合同依舊牢牢躺在莊例手裏,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商諶似乎想到了什麽,又笑了一下。
爽朗大度,似乎毫不在意。
“莊總言重了。”
“合同我會簽,畢竟合作不是一件壞事。”
這時候,莊例難得也彎了一下嘴角。
半開玩笑似的,更客氣地說道。
“承蒙青睞,那我就認為這合同有效了。”
“當然。”
商諶率先伸出手,莊例從善如流地握了一下。
氣氛好到有點不真實,倆其樂融融。
宋織白眨了下眼睛,直接看傻了。
就這麽簡單?
強烈的違和感衝擊著宋織白,但她心裏著實鬆了口氣。
甭管怎麽樣,合同生效她就萬事大吉了。
心中暗喜,悄摸摸準備從自家老板手裏重新接文件。
卻在這個時候,商諶又發話了。
“不過有件事,還是得告知你。”
“哦?請說。”
莊例作出認真嚴肅的模樣,這次卻沒把合同給宋織白。
商諶單手插兜,語氣忽然有些變了。
“剛才說我手下人犯了錯,有跡可循也證據確鑿。”
“我已經把人開掉了,這總歸是件不光彩的事。”
商諶說著,竟是歎了口氣。
“出於你們這邊的立場,我不會評判什麽。”
“隻是聽說,有人裏應外合呢。”
終於說到最重要的一句,商諶一秒好整以暇。
饒有興致地,掃向宋織白。
莊例聽完,也看著她。
“……”
宋織白簡直是背後發寒,被同時捅了兩刀似的。
一把是鈍刀,來回杵磨她的皮肉。
一把分明有毒,要慢慢耗死她。
宋織白嘴唇一哆嗦,直覺這時候什麽都不說為好。
硬生生,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商諶一下抬手,示意說完了。
莊例微微皺了下眉頭,其實心知肚明。
但頓了頓,隻低聲說道。
“這件事我會親自調查,一定給一個交代。”
商諶笑了笑,沒多說什麽。
宋織白就不行了,一整個如芒在背。
剛才就沒解釋完呢,怎麽現在覺得跟不打自招沒兩樣了?
“那個,莊總……”
想了想,宋織白還是想為自己辯解一下。
可這一次,又被打斷了。
“你陪商總轉轉,不要怠慢了。”
莊例看著她,當麵命令。
略微肅穆的神情看著甚至有點冷酷,不容置喙。
說完,又看向商諶。
“商總,你可以隨便差遣她。”
“好。”
商諶氣定神閑,看了宋織白一眼。
轉身,慢悠悠地走出去。
宋織白有些惱火,這老狐狸不給她機會解釋!
“莊總,等我回來我有話要說。”
她抓住這個空檔,小小聲憋出一句。
莊例看了看她,語氣不明。
“在那之前,你應該先學會麵對上級的禮儀。”
說完,轉身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鈴。
“進來。”
這一聲,是給秘書的。
“……”
宋織白眼角**,當場無語了。
就這老狐狸的心眼子,比麥芒還要小吧!
他就是很在意她沒通報便闖進來,跟犯了天條似的。
要不是緊急,她才不來呢!
宋織白心裏不得勁,還就不說了。
氣呼呼地出去,其實就是被扔出去的。
一到外麵,氣就更不打一處來。
秦風似乎已經離開了,走廊裏隻有商諶一個人。
雙手鬆鬆插兜,百無聊賴地看著她。
宋織白抿了抿唇,先將一肚子邪火壓下去。
事到臨頭,該低頭得低頭。
默默走到對方跟前,宋織白也不廢話。
“你到底想做什麽?”
直視商諶,宋織白一點不躲閃。
微微蹙起的秀眉,好歹是有一丟丟懺悔的痕跡。
“我知道這件事我做得不對,你如果一定要追究我也沒話說。”
但似乎就仗著對方不會真的追究,宋織白反而有種無賴式的無畏。
定了定心神,豁出去一句。
“既然合同已經給了,不如換種方式撒氣?”
可聽到這句話,商諶直接笑出聲。
很不給麵子,笑得心神愉悅。
“你覺得我在撒氣?”
宋織白鬱悶了,這笑得仿佛她是個傻子。
撇了撇嘴,嘀咕一句。
“不然是什麽,還要說什麽裏應外合……”
“你直接報我身份證得了!”
“我是可以報,你提醒我了。”
商諶挑了下眉弓,目光很是微妙。
宋織白一激靈,脫口而出。
“你提要求吧!”
她咬牙切齒,也是沒辦法了。
生怕商諶真的給她捅出來,那可真是人生的大起大落。
哄人她是專業的,不差這麽一點。
商諶看著她,嘴角揚起還算滿意的弧度。
忽然抬手,扔出一個東西。
宋織白本能接住,“嘩啦”一聲。
定睛一看,發現是車鑰匙。
“很簡單,讓我高興。”
居高臨下的視線,商諶無疑是下了一道聖旨。
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停留,邁步就走。
宋織白的眼睛瞬間亮了,立馬跟上。
小跑在商諶身邊,激動地說道。
“你說的!”
商諶頷首,心情尚可。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陪誰,他要空出來一天並不容易。
但宋織白就樂了,這公費遊玩不香嗎?
第一站,她親自上陣。
今天就是商諶的專屬司機加導遊,絕對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