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遠看了柴萱顏一眼,對她一點不感冒。

但他就是來找人的,哪裏有讓宋織白自己打車的道理。

跳上自己的敞篷轎跑,便發動車子。

柴萱顏微微一笑,不忘對一行人點頭致意。

而後,扭身走向庫裏南。

眾目睽睽之下,打開車門要上去。

“哇,這什麽貴族夫婦啊。”

“有一說一,配一臉。”

“這位未來的總裁夫人,人還怪禮貌的。”

幾個人小聲議論,分不清是嫉妒還是羨慕了。

“……”

宋織白背對著那邊,心情忽然變得有點糟。

一天的動**下來,虛浮的感覺落地。

她卻似乎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隻是突然很疲倦。

“嘟嘟!”

這時候,她身邊響起特異的蜂鳴聲。

江行遠將車停下,帥氣地撇頭。

“上車。”

宋織白看著他,眉心微斂。

但似乎沒力氣跟他吵架,也不想淒慘地繼續等車。

沒多說,就上車了。

江行遠瞥一眼後視鏡裏的庫裏南,心中暗爽。

隻覺得這次,是他完勝了。

轎跑很快離開這裏,一騎絕塵。

店門口的車也陸續離開,但庫裏南竟是還沒走。

確切地說,是柴萱顏沒能坐穩副駕的位置。

“下車。”

冰冷的語言毫不留情,商諶的雙手都沒在方向盤上。

柴萱顏雙手在身前交疊,倨傲道。

“反正都要回去,就一起回去。”

“去坐你自己的車。”

商諶微微沉臉,他這裏不是可以講價的地方。

柴萱顏有些不開心了,轉身說道。

“我就想坐你的車不行嗎?”

她有些鬱悶,別人可都是求著送她的。

商諶有些煩了,上手直接熄火。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代表他全部的態度。

柴萱顏一下怔住,難以置信。

但也許是她太過關注商諶,所以看出了他的情緒變化。

忽然想到什麽,陡然拋出一句。

“是被我打擾了不高興,還是被江行遠打擾了不高興?”

她盯著商諶,眸底生出一絲陰鷙。

前者,和後者,指代的對象可完全不同。

商諶漠然掃她一眼,話都不想說了。

直接下車,繞過車頭。

拉開副駕的門,不由分說趕人。

“這麽無聊的話,去找別人。”

“商哥哥!”

柴萱顏堵起小嘴,非常不開心。

還想再撒個嬌,可抬頭就對上一道冷冽的視線。

柴萱顏心下咯噔一聲,瞬間不敢放肆。

“……好嘛,你有別的事我不吵你。”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這才不甘不願地下車。

誰知,她才剛下車呢。

商諶一言不發轉身,徑直回到車上。

一腳油門,連一分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

柴萱顏被遺留在原地,臉色霎時變得陰沉。

瞥一眼自己的車,司機正點頭哈腰在車頭恭候著。

她就更不爽了,明明她已經這麽努力!

但真正讓柴萱顏不舒服的,是能影響到商諶的宋織白。

看來,和之前那些不足為道的女人們不一樣?

柴萱顏微微眯起眼睛,眸底紅光閃爍。

又回頭望了一眼破落的門店,臉色愈發難看。

而此時的宋織白,正在車裏發呆。

她撐著腦袋,總感覺一下沒兜住就會掉下去。

江行遠絮絮叨叨了一路,說的什麽她壓根沒聽進去。

但不知為什麽,離家越近,她就越心慌。

終於在靠近江濱公園的地方,她忍不住了。

“停車。”

一路都沒說話,宋織白忽然開口。

江行遠疑惑地看向她,倒是乖乖停了。

“幹嘛,想跟我欣賞江邊美景啊?”

宋織白直接白了他一眼,解開安全帶下車。

“喂!宋織白!”

江行遠急了,這邊不是停車帶。

但眼下也沒時間去找位置,當場就不管了。

“啊操!”

罰款就罰款吧,他罰得起。

“你等等我!”

宋織白沒理會他,兀自往江邊走。

裹挾著水汽的風迎麵撲來,卻無法使她變得清醒。

之後會怎樣?

一想到這個問題,宋織白就腦殼疼。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徒生出一股無力感。

“你幹嘛呀,吹風吹到頭痛了吧。”

江行遠追上來,故意調侃。

宋織白還是沒搭理他,埋頭在江岸的步道上走。

此時天光已經慢慢暗下來,隔岸亮起了明亮的燈火。

可那番盛景,卻隻是平添寂寥。

宋織白停下腳步,定定望向對麵。

宋家的公司就在對麵,雖然不算大,也是萬千樓宇中的一員。

如果她媽媽還活著,也許會很喜歡這番光景吧。

宋織白雙手扶上欄杆,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她這條命,要留著報仇的啊。

許是宋織白太過安靜,江行遠察覺到異樣。

他看了看她,神情有些古怪。

“表情這麽嚇人,不知道的以為你要跳江了。”

他忽然橫出一顆腦袋,很莽地擋住宋織白的視野。

身子都探出圍欄一半了,也不怕掉下去。

宋織白被他嚇了一跳,差點要動手。

但情緒也積攢到頂,開口就是一句質問。

“你今天非得在那關心我是嗎?”

“什麽?”

江行遠不明所以,他關心還有錯了?

“那麽多人,還……”

不想提那個名字,宋織白就更惱怒了。

直接推了江行遠一把,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暴跳如雷。

她抿了抿唇,受傷的神情說道。

“你就非得那麽做?隻管你自己?”

“是不是你要幹什麽我就都得接受?”

“我們已經不是合作關係,你能不能稍微為別人想想?”

江行遠這次是真的差點掉下去,但穩住了。

一聽這語氣不對,心下一驚。

“我……我急了,當時沒想太多。”

他看著宋織白,有些心虛。

其實,他是看到了門口的庫裏南情緒上頭了。

他找了大半天的人,好端端在那是好事。

但和商諶一起,就一定不行!

“你急了就能不管不顧是吧?”

宋織白煩得很,也有些崩潰。

她小心翼翼了這麽些天,到頭來全白費了。

白費還不要緊,但被柴萱顏盯上是要出人命的!

宋織白不想跟那誰似的,一個普通的勾搭就那麽慘。

她可是足足跟了商諶四年啊!

“知不知道這樣會給人帶來什麽麻煩?”

“……你什麽都不知道。”

擔憂的情緒占了大頭,宋織白越說越傷心。

低下頭去,將臉藏進夜色裏。

江水粼粼的波光,也映不出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