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去打了兩碗熱湯來。
一人一碗，童叟無欺。
放下後，她繼續扒拉自己的飯，一個字都沒說。
蕭桓頓了頓，默默推出一盤還沒動過的。
也沒說話，也同樣沒停下進食的動作。
這小小的角落，被某種不明氣壓籠罩著似的。
生生，和邊上隔離開。
屬於成年人的陰霾，經久不散。
直至有學生進來，繞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位置。
又繞了一圈，忽然奇怪地看了看他倆。
旁邊都是熱情洋溢的說話聲，就這邊安靜如雞。
學生有點疑惑，歪了下腦袋尋思。
這倆大人，在這演默劇呢？
宋織白和蕭桓，還是沒說話，各吃各的。
但桌子本就不大，兩人的餐盤幾乎堆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是一起來吃飯的。
可一個麵無表情，另一個更是萬念俱灰。
仿佛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頓，才吃得既僵硬又別扭。
學生眨了下眼睛，天真無邪的內心有些觸動。
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幫一下這兩個奇怪的大人。
要不然，吃飯的心情都被影響了。
宋織白當先注意到對方的注視，輕咳一聲。
“你快點吃吧。”
她主動吱聲，純粹是感覺他倆真的有點詭異。
這裏都是些心思單純的孩子，可別被他倆嚇壞了。
成年人的世界有多恐怖，犯不著這麽早就成為他們的夢魘。
可蕭桓似乎真的很不開心，無動於衷。
宋織白無語了，但立馬就湊近了些。
假裝突然記起什麽，低聲提醒了一句。
“給點表情啊！”
“在這扮雕像吃飯，什麽都市傳說啊？”
許是宋織白的吐槽太有特色，蕭桓抬眸看了看她。
幽深的目光，從空洞的眸底恢複了點顏色。
“那就幫我吃點吧，不小心點太多了。”
蕭桓示意了一下麵前的盤子，光是他的，就有五個。
他其實來了挺久了，也早就吃飽了。
但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也哪都不想去，就在這貓著而已。
宋織白便秘的表情看著他，有點想罵人。
“……吃不了點這麽多幹嘛？”
她就看不得鋪張浪費，一筷子夾走半盤子的醃牛肉。
蕭桓微微揚眉，忽然笑了一下。
“啊，可能是上天的旨意，讓我等著你來吧。”
宋織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繼續炫自己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情緒不高，老板娘給她的飯菜似乎比平時多。
等兩人都吃完，湧進小餐館的學生越來越多。
“還要晚自習的年紀，真幸福。”
讓出一條道，蕭桓由衷感慨了一句。
宋織白轉眸看向他，調侃道。
“你要是想，隻要不懼他人視線，現在也可以進去晚自習。”
“怎麽，你要陪我嗎？”
蕭桓眼睛一亮，問得順口。
宋織白麵不改色，當場就不客氣地拒絕。
“我可丟不起這人。”
“哈哈！”
蕭桓笑了兩聲，完全看不出心情欠佳。
兩人從小餐館裏出來，這條路的燈火已經全部點亮。
路邊，還多出了幾個小攤子。
小燈串掛著的攤位，在這之中也很亮眼。
宋織白不由多看了兩眼，發現是在賣蘋果。
有裸果，也有專門用來裝蘋果的紅色方形盒子。
再一看上麵的圖案，恍然原來是在賣平安果。
“今天是24號啊，時間過得真快。”
旁邊的蕭桓，抬手捋了一下頭發。
側眸看向宋織白，揚起的嘴角沁出笑意。
“我們能今天遇上，也是種緣分？”
“這種緣分不要也罷。”
宋織白興致缺缺，是不是平安夜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明天是聖誕節，她今天還被使喚得跟狗似的呢。
蕭桓撲哧一聲笑出來，卻是拉著宋織白就走到了一個攤位前。
“老板，我要兩個平安果。”
“好的嘞！需要包裝嗎？”
聽到這句話，蕭桓轉頭看向宋織白。
眼裏熠熠生輝，這眼神就像在問，她需要包裝嗎。
宋織白微微斂容，搞不懂這人是要幹什麽。
“我不需要。”
她直接扭頭往路口走去，今天沒心情陪對方玩。
攤位老板愣了一下，以為是吵架的情侶。
“小哥，趕緊哄哄啊。”
他說著，拿起手邊的聖誕發箍。
很有生意頭腦，連忙說道。
“這個發箍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歡，有不同款式哦！”
蕭桓接過看了看，似乎覺得挺有意思。
掃一眼其他的，順手就挑了兩個。
又要了兩個帶包裝的平安果，買好了再快步趕上宋織白。
“走這麽快幹嘛，我一個人你也一個人。”
“幹脆，一起過聖誕節吧。”
已經走到路口，宋織白來的時候沒注意。
這邊其實也有不少小攤，都在賣一些節日相關的小玩意。
《鈴兒響叮當》的經典曲目，一整條街都在回**。
她有些哭笑不得，被包圍了似的。
回頭一看，一眼就瞥見對方手裏的東西。
宋織白立刻後退一步，那是滿心滿眼的嫌棄。
“你要幹嘛？”
蕭桓嘿嘿一笑，理所當然道。
“過聖誕啊，不得有點節日氛圍。”
他說著，就動手要給宋織白戴上。
“喂！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宋織白毛了，左躲右躲，不想戴這種幼稚的東西。
蕭桓卻是樂在其中，硬是要給她戴上。
“這有什麽，我也有一個。“
他亮了亮自己手上的，二話不說先做了個示範。
“怎麽樣，還挺保暖的呢。”
蕭桓頭上的，有個鹿耳。
紅白綠的配色，看著說不出的喜慶。
宋織白直愣愣地看著他，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什麽啊，你戴的是母……”
可她還沒笑完整，腦袋上就是一緊。
蕭桓趁這功夫，給她也戴上了。
她這個發箍，除了鹿耳還有兩隻小角。
蕭桓定睛一看，嘖嘖稱讚自己的眼光獨到。
“不愧是我，你戴著也太合適了！”
宋織白甩給他一個白眼，有些鬱悶。
上手摸了一下，倒是沒有扯下來。
“怎麽我戴的是公鹿發箍，你腦子沒事吧？”
“哈哈哈，你這個更可愛啊。”
蕭桓開心地笑著，又把兩個平安果都塞進宋織白手裏。
宋織白這次真的不能忍，嫌棄得很。
“給我兩個做什麽，公鹿比較能吃啊？”
“噗！”
蕭桓被她逗得捧腹大笑，銜了一下眼角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