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動靜,馬上就引起騷亂。
被拉住的柳茵茵臉色都白了,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左右看了看,趕緊跑路。
“那邊有人落水了!”
“快去叫人來!”
現場還是有人在維護秩序的,這**也驚擾到了商諶這邊。
“商總,這個地皮我看……”
會晤正在進行,但商諶已經沒有在聽。
他往外看去,微微皺起眉頭。
“快點過去看看,好像是一位粉裙女士?”
“糟糕,她好像不會遊泳啊!”
一聽到關鍵字,商諶立刻站了起來。
“誒?商總?”
對麵人愣了一下,想說這種小意外交給工作人員就行了。
可商諶壓根沒理他,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遊泳池邊,站了一排的人。
個個衣著光鮮亮麗,沒人願意狼狽地下去救人。
魚尾裙和黃裙女人她們,得意地站在邊上。
盯著宋織白,就差罵活該。
“噗嚕嚕……”
宋織白受到驚嚇,第一口水嗆到了。
這導致她有些驚慌,短時間內亂了分寸。
手臂撲了好幾下,都沒能把自己穩定在水麵上。
水麵扭曲的反光映入她眼中,世界模糊一片。
不會吧?
她如果就這麽死了也太憋屈了吧!
宋織白不甘心,正要回想自己第一次學遊泳時的訣竅。
卻在這時,池邊傳出齊刷刷倒抽涼氣的聲音。
“撲通‘一聲,有人下水了。
“喀!”
窒息的恐懼襲來,胸腔好像要被壓扁了。
宋織白忽然一陣驚恐,更加慌亂地撲騰起來。
可身體一緊張,下沉的速度就越快。
她拚盡全身的力氣掙紮了一下,腳卻沉得像是被上了鎖鏈。
眼見著要觸底了,從身體裏溢出的氣泡越來越多。
視野也開始變得模糊,鼻子裏灼燒起來。
宋織白眼前幾乎是閃過了走馬燈,自己這短暫又悲催的一生。
都說人在將死的時候,隻會閃回記憶裏最深刻的部分。
一股強烈的酸澀感,驟然從她的鼻眼蔓延到胸腔。
有什麽在裏麵焚燒似的,可身體卻一點一點慢慢變輕了。
眼睛的不適感已經完全消失,宋織白努力睜開。
波光粼粼的水麵下,有一處投射進強光。
她轉眸看過去,仿佛從那白色的光裏看到了自己的媽媽。
還是那套,優雅知性的半袖針織裙套裝。
端莊地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溫暖的柔光。
像是下一秒,就會溫柔地走過來。
摸摸她的腦袋,疼惜地問她怎麽了。
宋織白的淚水刹那漫溢出來,眼球感覺到刺痛。
但越疼,眼淚融進水裏的速度就更快。
她哽咽了,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這是走馬燈,就讓她多停留一會兒。
腳是不是已經抽筋了,她不想管。
是不是有人來救她,她也不想理會。
留著最後一口氣,想要抬手去觸碰對方。
夢裏見不到的媽媽的臉,隻要再靠近一點就會變得更清晰吧?
宋織白似乎魔怔了,竟是想要張口在水裏呼吸。
隻差一點點,再多給她一口氣的話。
“噗嚕嚕……”
這時候,水流漫過她的耳際。
宋織白忽然愣住,隻見白光裏冷不丁伸出一隻手。
拋灑出的氣泡,像是把什麽屏障打破了。
以非常快的速度,朝她而來。
但越是接近,就越加快了取代她媽媽的速度。
宋織白一下急了,本能想要喊出聲。
“喀!”
可一張嘴,泳池的水就洶湧地往裏灌。
宋織白眼前一黑,混亂中隻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力道攥住她的手臂。
“嘩啦啦!”
下一秒,宋織白被托到水麵上。
“出來了!”
池邊的人一片喧嘩,個個神色各異。
在場的工作人員如臨大敵,嚴陣以待。
“商總,這邊!”
已經舉著大毛巾在等,莊家的人臉色比誰都嚴肅。
“……”
商諶看了看宋織白,臉色不是一般的蒼白。
嘴唇已經開始有點發紫,這是閉氣了。
他立刻將人帶到岸邊,讓人先將她拉上去。
自己往瓷磚上一撐,帶出大量的水。
他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直接下水了。
一看有人跪在宋織白身邊,顯然是要準備急救。
商諶眸底一沉,直接把人推開。
親自上手,進行心肺複蘇。
所幸是剛嗆水,連渡氣都不需要。
沒幾下,宋織白就自己把水吐出來了。
“咳咳,咳咳咳!”
可劇烈的咳嗽難以避免,似乎沒能把水全部嘔出來。
她吃力地撐著地麵,想要翻身好吐得順暢些。
手臂卻突然**,差點腦袋磕地。
說時遲那時快,一隻大手及時護住了她的臉。
“天啊!”
旁邊的看客,倒抽一口涼氣。
“吐出來就沒事了,好險。”
“這可是深水區,一個搞不好會淹死人的!”
“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嗎,太危險了吧?”
邊上的人,重新嘰嘰喳喳起來。
有純粹看熱鬧的,也有為了在商諶麵前刷存在感而怒斥酒店方的。
幾個始作俑者,此時麵麵相覷。
沒想到會是商諶下去救的人,她們自然不想在這裏惹麻煩。
趁著人群聚集過來的空檔,趕緊悄悄離開了。
“先帶這位小姐到休息室吧。”
莊家人鬆了口氣,好歹是沒有鬧出人命。
抖開毛巾,就要給宋織白蓋上。
但和剛才一樣,根本沒辦法靠近。
商諶一把奪過毛巾,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小心地披到宋織白身上,二話不說將她抱起來。
“商總,貴賓間已經準備好了。”
莊家留下善後的人,簡直焦頭爛額。
一般這種情況,都會把人先安置一下再留給主人家處理。
如果相識,最多是留下來陪同。
圈子裏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不可能上綱上線。
可跟在後麵,就發現商諶去的不是貴賓間的方向。
工作人員在他後麵跟著,都有些手足無措。
“商總,真的很抱歉,您的換洗衣物也已經準備好了!”
“還請隨我移步,先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了吧?”
他硬著頭皮,想要盡一下賓主之誼。
要是惹怒了這位,就大件事了。
又或者在這裏有個什麽閃失,沒人擔當得起。
可商諶壓根沒搭理他,抱著宋織白直接進了電梯。
身上的水珠,洇濕了腳下的地板。
從裏到外都是濕的,水滴順著發絲往下落。
依舊是看都沒看旁人一眼,眼中隻有宋織白這張小臉。
似乎因為難受,而顯得有些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