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織白看得歎為觀止,一臉震驚。
“你,你怎麽會有鑰匙?”
“這是我爺爺家,很奇怪嗎?”
商諶推開門,唇角勾起一抹笑。
宋織白僵在當場,半天沒反應過來。
腦子裏亂成一灘漿糊,耳朵裏嗡嗡響。
說好的出差呢!!
“啊,那,我還是不打擾了吧……”
宋織白直接一個轉身,想跑。
但所有的反應,都在商諶的預料之中。
後領瞬間被提溜住,拉了進去。
“打擾什麽,當自己家。”
商諶語氣幽幽,進門就把唯一的出口關上了。
宋織白欲哭無淚,都想發飆了。
“來爺爺家就來爺爺家,你說什麽出差嘛!”
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哪有這樣的!
“前董事長,現在的名譽會長。”
“要我來述職,不是出差是什麽?”
商諶老神在在,也理直氣壯。
宋織白卸了氣的皮球似的,耷拉在那裏啞口無言。
但還有最後的倔強,嘟嚷一句。
“那你早點跟我說啊。”
她總算是明白了,為啥需要她穿得如此甜妹。
商諶看了看她,當場戳穿。
“我早說,你就跳車跑了吧?”
“……”
宋織白無言以對,她確實會這麽幹。
可來都來了,她還是想著要好好表現的。
開完笑,這可是第一次見對方的男性長輩!
不是爸爸,而是輩分更高的爺爺!
生活在這種環境裏的老爺子,肯定什麽樣的場麵都見過吧?
宋織白心裏沒底,會喜歡她嗎?
還是說,會更喜歡柴萱顏那種大小姐?
自動就把自己和別人做了個對比,宋織白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點僵硬。
商諶注意到了,好笑道。
“很緊張?”
“……能不緊張嗎!”
宋織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見家長啊!
商諶更覺得有趣,就想逗逗她。
“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正值時局動**的年代。”
他說得煞有介事,也直接明示。
“一會兒你盡量自然點,不管什麽小心思都會被看出來。”
宋織白一聽,垮起個小臉。
“是不是很嚴厲啊?”
咽了口唾沫,她隻覺得後頸發麻。
宋家的老一輩,她接觸得很少。
外公外婆更是從來沒見過,真不知道該如何跟老人相處。
商諶好整以暇,故意給了一句。
“一般嚴厲吧。”
聽到這句話,宋織白的畫風都變得蒼白了。
聲音有些顫抖,再擠出一句。
“那,我是要裝小白兔嗎?”
“撲哧!”
聽到這裏,商諶實在是忍不住。
很不客氣地笑出來,笑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喂……”
宋織白無語了,橫他一個秋刀魚眼。
商諶堪堪收住笑意,隻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提示。
“你做你自己就好。”
“啊?”
宋織白沒太聽懂,但剛要問,前方就來人了。
“小少爺!”
不遠處,一個中年大叔激動地走過來。
看著商諶,眼眶甚至有微微濕潤。
“老爺在觀園,我這就領您過去!”
他說完,才注意到宋織白。
但一點驚訝都沒有,微笑著點頭打招呼。
宋織白眨了下眼,回一個禮。
她觀察了下對方的裝束,應該是管家之類的吧。
其實走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
這個地方,仆人似乎並不多。
“爺爺在聽戲?”
商諶雙手插兜,輕車熟路。
管家樂嗬嗬地點了下頭,溫和地說道。
“今天是豫劇,《楊八姐遊春》。”
“還是之前那個戲團嗎?”
商諶一邊走,餘光一邊在看宋織白。
她聽得雲裏霧裏,對這方麵完全不了解。
管家笑著搖了搖頭,如實相告。
“之前那個戲團,老爺不太滿意唱腔,就換掉了。”
“這方麵,爺爺確實講究。”
“是的。”
宋織白安靜地聽著主仆倆閑聊,心裏更是拔涼拔涼的。
戲曲啊,她一竅不通。
別說興趣了,聽都沒怎麽聽過。
她抬眸看了商諶一眼,這會兒相當鬱悶。
即便不說是來這裏,好歹跟她知會一下啊!
給她點時間,好惡補一番基礎知識!
宋織白在心裏碎碎念,翻來覆去罵了商諶一通。
這時,拐角處斷斷續續穿出鑼鼓喧天的聲音。
她抬眼看去,就發現要進園子了。
一進去,她又震驚了。
石板路的兩端,竟是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
說得上名字,說不上名字的。
姹紫嫣紅,仿佛這裏不存在冬天。
宋織白的心思一下就不在戲曲聲上,因為看到了一株三色堇。
養得很好,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株都要強壯。
高度也和一般的盆栽不一樣,都快長成花樹了。
宋織白看得入神,下意識停了腳步。
“看什麽呢?”
片刻後,商諶在幾步開外喊她。
“……啊,沒什麽。”
宋織白立刻收回視線,向前疾走兩步。
但等跟上了,還是忍不住回頭。
這花,是她媽媽最喜歡的。
小時候有一株,但在她媽媽去世後,就不見了。
“鏗鏗鏘鏘!”
再繞過一棟建築,他們來到一處水榭樓台。
看到這配置,宋織白算是知道為什麽這裏要叫觀園了。
前方是一個很開闊的台子,上麵鋪著雕花地毯。
正中央,擺放著一套八仙桌。
對麵是麵積相當的另一個平台,就支在荷池之上。
穿著花花綠綠戲服的人,正在賣力地演出。
“嘚嘚嘚嘚……”
而八仙桌後麵,正坐著一位跟著哼唱的老者。
須發近白,卻很有光澤。
一身簡單的褂子,似乎根本不覺得冷。
唱到投入時,一手拍著膝蓋,一邊微微晃動腦袋。
一點不像是老年人的渾厚唱腔,中氣十足。
商諶在台前止步,靜默地看著老爺子。
風吹過場地,戲曲咿咿呀呀地飄**在上空。
等一陣過場的鑼鼓結束,他才抬腳走上階梯。
“爺爺。”
“哦,來了。”
老爺子專心地看戲,隻揚手示意他坐下。
商諶信步向前,卻是看了一眼身後的宋織白。
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先坐。
宋織白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確定。
一個眼色甩過去,這是在問她真的可以坐在這?
商諶微微揚了下眉,仿佛在說,不坐這要坐在哪。
管家在最後麵,看著這一幕一臉神奇。
大概是商諶沒有第一時間坐下,老爺子這才收回視線。
“你……”
他微微轉眸,眉心習慣性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