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遠清站在原地,目送她進去。

藏在陰影裏的表情,根本看不清。

但嘴角卻詭異地上揚了一個弧度,似乎有點開心。

大概,是因為宋織白拿了他的衣服。

不管怎樣,那都是他的衣服。

“居然濕成這樣……”

衛生間裏,宋織白把自己的衣服換下來。

擰一擰,都是水。

她拿了個袋子,囫圇塞進去。

拿起剛剛買的襯衣,簡單地套上。

文遠清身材消瘦,所以這件衣服並不大。

除了長一點,居然有點合身。

宋織白走到外麵,看到鏡子裏的自己。

一瞬間,隻覺得有點搞笑。

也許是衣服的主人陰鬱,連帶著她的臉色都有點泛青。

商場這麽近,其實她隨便買一件不就好了。

但一開始就沒想著換衣服,竟是被繞了進去。

想著也花了五十塊,她索性就穿著了。

出去後,她去跟甲方的交接人打了個招呼。

今天的活動開局不利,但收尾還不錯。

對方表示,以後還想跟他們合作。

宋織白直接笑而不語,誰愛合作誰合作吧!

等回到自己這邊,文遠清已經走了。

宋織白沒啥可總結的,讓下屬們先回家。

她自己多拍了幾張照片,也回家了。

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個熱水澡。

宋織白擦著頭發出來,一邊看手機一邊給自己倒熱茶。

商諶沒有聯係她,應該就是還不回來吧?

她一個人在家也無聊,幹脆就去公司加班得了。

把今天的活動資料整理一下,明天也好開一個小慶功宴。

這麽想著,宋織白興衝衝先去換衣服。

可彎腰剛想穿褲子,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忽然襲向她。

差點沒站穩,宋織白勉強抓了一下櫃子門才穩住。

“……什麽鬼?”

她甩了甩頭,還是有點暈。

閉上眼睛,就更暈了。

怕自己摔倒,立刻倒退幾步,平躺到**。

這會兒,才感覺到自己異常的心跳聲。

像是要跳出來似的,節奏快而重。

緊急著,一股熱潮湧到臉上。

宋織白當下就有點迷糊了,緩了好一會兒。

拿手探一下額頭,燙得嚇人。

“不是吧?”

宋織白的心情複雜極了,“又”發燒了?

這個紙糊的身體,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爭點氣啊!

她給自己量了下體溫,還想說不那麽高就吃退燒藥繼續去加班。

“滴!”

可體溫計一測,直接逼近四十度。

宋織白還是想要小命的,這下乖乖去最近的醫院。

她這情況,得吊瓶。

領了藥,排隊等著護士小姐姐的溫柔一刺。

輸液大廳的人還有一些,都是各種各樣的頭疼腦熱。

“你的體溫很高,現在床位緊張。”

“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第一時間要來找我們知道嗎?”

護士埋針的時候,摸到她的皮膚就變得嚴肅。

宋織白聽話地點頭,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暈暈乎乎的,自己拿著吊瓶,看到前方有個位子。

她也沒想太多,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等調整了個姿勢靠著,才發現旁邊的人在看她。

輸液有什麽好看的?

宋織白正納悶呢,奇怪地轉頭。

這一看,表情直接僵住。

對方的表情不比她好到哪裏去,甚至臉色更慘白些。

文遠清,竟是也在這吊瓶。

“……發燒啊?”

“嗯。”

文遠清點了點頭,有氣無力的。

他的身子骨看著就有點脆,這下更弱不禁風了。

宋織白簡直了,這算是什麽有難同當啊?

太過無語,導致她都無法吐槽了。

頓了頓,鬼使神差問一句。

“幾度?”

“39.7。”

“……”

宋織白眼角**,很有病友交流精神地回一句。

“我,39.8。”

她這句話拋出來,氛圍都微妙地變了些。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無奈地笑了一下。

得,一場雨倒下兩個。

宋織白擔心下屬也生病了,顫顫巍巍地單手打字發到群裏。

結果那幾個,生龍活虎。

還有兩個相約吃火鍋,把照片發到了群裏。

宋織白也是服了,這體質根本比不了。

她沒看群裏如何鬧騰,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

文遠清跟她一樣,昏昏欲睡。

雖然坐在相鄰的位置,卻誰都沒再開口。

倆人無言地打吊瓶,跟陌生人似的。

環境音隻有偶爾的低聲交談,催眠效果說不出的好。

沒一會兒,宋織白就犯困了。

腦袋一點一點地,慢慢垂到胸口。

就在她快要睡著時,手機忽然響了。

她進來時沒有調震動,被自己的鈴聲嚇了一跳。

擔心打擾到病友們,猛打一個激靈。

都沒看是誰,幾乎秒接。

“喂?”

“……在睡覺?”

對麵的人聽著她聲音偏軟,便問了這一句。

認出是商諶,宋織白卻是又拿下手機確認一眼。

她有點燒糊塗了,擔心又是幻覺。

“啊,沒,你是要回來了嗎?”

這麽說的時候,宋織白稍稍坐正了些。

這樣,她的聲音就會有精神一點。

“還沒,你肚子餓不餓?”

“啊?”

宋織白的思維變慢,有點沒轉過來。

“不餓啊,餓的話我可以自己煮東西吃。”

可聽到這句話,商諶沉默了兩秒。

“點東西吃吧。”

他的語氣有點怪,宋織白不明所以。

“家裏又不是沒食材,不做多浪費啊。”

“那不要吃泡麵。”

商諶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唯一收拾了的,就是那包碎在地毯上的泡麵。

上麵狗啃似的,還糊著奇怪的東西。

宋織白卻是聽得有點懵,一腦門大寫的問號。

雖然,她聽到“泡麵”二字居然有莫名的哀傷感。

這就更詭譎了,什麽傷心泡麵啊?

“知道了,我吃別的。”

現在沒力氣爭辯,宋織白乖巧聽勸。

想岔開這個奇怪的話題,順口問了一句。

“你呢,吃了嗎?”

“一會吃,你現在做什麽呢?”

商諶的語氣有些沉悶,似乎心情欠佳。

宋織白歪了下腦袋,一眼就看到長長的輸液管。

想著對方應該是抽空關心她一下,心裏就比較好受了。

“能幹什麽,無聊唄。”

“在想要不要去公司加班。”

她故作輕鬆地說著,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