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織白雖然不意外,但有點憂慮。

哪怕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她咬牙說了一句。

“不行。”

“我可以走,你們不能走。”

她這句話拋出來,所有人都木然地望著她。

宋織白低下頭,忽然有點討厭自己。

但她不想在她以後回來的時候,沒有自己的左膀右臂。

微吸一口氣,宋織白緩緩抬起頭來。

看著眾人,當麵說道。

“我有一說一,我希望你們都留下。”

“即便我現在走了,未來我也肯定會回來。”

“況且現在我還不打算走。”

宋織白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感,表麵裝作無事發生。

拍了一下李小妹的肩膀,笑笑地說道。

“要做大事的人,沉沉浮浮很正常。”

“我們隻不過是換了個坑而已,先做做看吧。”

“如果實在不開心,之後再做打算。”

她說著說著,也給了個緩衝項。

但宋織白心裏很清楚,隻要她不走,這些人就會留下。

見她是這態度,一群人麵麵相覷。

不過調動最大的宋織白都這麽說了,其他人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他們是水平調動,不管是薪資還是別的,都毫無影響。

“行了,都別哭喪著臉。”

宋織白拿出平時的親和力,要安慰這群人。

“我都還沒哭呢。”

“你這麽說,我都想哭了。”

李小妹撇了撇嘴,有力沒處使的樣子。

宋織白笑笑,沒多說什麽。

將這些人送走後,也讓羅心下班。

從明天起,他們就不是同一個部門的人了。

宋織白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司的。

“啪”一聲,她關掉部門的燈。

這個才組建沒多久的小團體,居然這麽快就走到頭。

關門前,宋織白往裏看了一眼。

那些屏幕反射出的微光,像是破碎的鏡片落入她眼中。

落寞和失意,似乎才是人生的基調。

宋織白舔了下快起皮的唇瓣,不再猶豫。

“哢噠”兩聲鎖好門,就揚長而去。

等出了辦公樓,壓抑的胸腔似乎才能喘口氣。

現在,她不用故作堅強了。

抬起雙手哈了口氣,宋織白隻覺得很冷。

似乎心髒也隨著這口長氣,慢慢墜入穀底。

刺骨的陰冷,爬上她的背脊。

宋織白忽然有點想哭,但眼眶又幹澀得很。

手裏握著手機,她有那麽一瞬間,想給商諶打電話。

但原地停留半晌,還是打消了念頭。

這種時候,她不想激化對方和柴家的矛盾。

說到底,隻是她那點拿不出手的醃臢“家事”罷了。

很快,宋織白就攔了輛車。

但是沒到小區,就早早下車。

她要自己走回去,順便想點事情。

冷風從領口一遍遍刮過,宋織白卻漸漸感覺不到凍感。

雙手都抽進兜裏,拚了命地想昂首挺胸。

其實羅心說宋文山給她的選擇時,她有種到頭了的挫敗感。

如果就此打住,回到華淩。

也許,她就回到之前不算平靜,但還算穩定的生活。

可在做出了些成績後,宋織白發現自己的心態已經變了。

她的目光,似乎可以看到更高,也可以看到更遠。

那麽,就再賭一次吧。

“呼呼呼……”

寒風肆虐,吹得街上行人就沒幾個。

宋織白走著走著,腦海裏猝不及防地靈光一閃。

她之前忽略了的信息,好像是關於H市的?

宋織白記不清了,但行動力十足。

當下就重新打了個車,進發熙春路。

一打開門,就匆匆跑向儲物間。

從大箱小箱的紙箱中,翻找東西。

嫌找得慢,她索性全部倒出來。

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一張紙。

上麵寫著的信息,畢業於H市城市大學。

“江航洲?”

這個眼熟的姓氏,宋織白看得皺眉。

但幸好,紙條上還有這個人現在的訊息。

宋織白看著上麵的字眼,自動讀出來。

“鴻遠建築總經理助理。”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這家公司的相關資訊。

但這個人26歲的話,那不就是和江行遠差不多大?

宋織白有點苦惱了,她不想在去打擾那個二傻子。

想了想,還是她自己先查一查吧。

事業上暫時受阻,她就更不能什麽都不做。

這個時候,商諶還在分公司。

空下來,看了一眼別墅門口的監控。

發現宋織白還沒回去,卻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可屏幕上,卻是“柴萱顏”三個字。

商諶微微斂容,不想接。

但他剛掛斷不久,秦風就從外麵進來了。

手裏拿著靜音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總裁,柴小姐的電話要接嗎?”

秦風有些無奈,柴萱顏不敢轟炸商諶,但會轟炸他。

商諶沉下臉,抬手。

秦風立刻將手機送到老板手上,不敢吱聲。

商諶一接通,對麵就是柴萱顏頤指氣使的傲慢聲音。

“怎麽這麽慢!”

“接電話的基本禮貌都不懂!”

“我的秘書你也要管?”

商諶瞬時凜眸,語氣冰冷。

那邊一下就安靜了,尷尬了幾秒。

“啊……諶,是我唐突了。”

“沒有,我沒有要管你秘書的意思……”

柴萱顏這會兒柔聲細語,態度良好。

商諶有些不耐煩,直接打斷她。

“有事?”

“我覺得你可能對我有點誤會。”

柴萱顏使出渾身解數,要拿出大小姐的溫婉來。

“我設了晚宴,你過來我們一起吃吧?”

她到底是不想放棄,試圖以此挽回一點關係。

可商諶根本不會給她這個麵子,當場拒絕。

“不必,沒有誤會。”

說完,他直接掛斷。

“不是我……”

柴萱顏還想解釋,可電話已經掐了。

她嘟起嘴,有點生氣。

“柴小姐,不要做表情哦。”

這個時候,幫她敷臉的美容師提醒了一句。

柴萱顏正在接受冷敷治療,臉已經腫了。

也因為嬌嫩,起了些細小的血點。

就這張臉,根本不能見人,趕緊來緊急處理一下。

被掛了電話,柴萱顏心裏很不爽。

但臉要緊,躺著不動讓美容師整理了一下泥膜。

她毫不猶豫,再次撥打過去。

可這一次,卻顯示對方不在服務區。

“什麽呀?”

柴萱顏愣了下,馬上坐起來。

美容師被嚇了一跳,泥膜有個地方刮掉了。

但剛想說話,就被柴萱顏的表情嚇住。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又嚐試了一次,柴萱顏隻聽到這個提示音。

這個模式,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