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珩這個人,似乎十分注重禮節。
宋織白默默進電梯,按鍵的時候發現。
她要去的,是最頂層。
不過這也不奇怪,商諶的辦公室也是最頂層。
“叮!”
可當電梯停留在最後一層,緩緩打開門時。
宋織白看著前方的光景,竟是一下愣住。
好半天,都沒回過神。
也忘記要出去,電梯門自動要重新合上。
宋織白這才一驚,立刻要按開。
但手指還沒接觸到開門鍵,門忽然頓了一下重新打開。
宋織白有些詫異,立刻抬頭。
這個時候,外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人。
“宋小姐,請這邊走。”
這人一身黑西裝白襯衫,還帶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她的目光,像是在審視。
宋織白沒來由打了個激靈,有點不舒服。
但想著應該是對方秘書,沒多問。
“哦。”
她走出去,偷眼掃了一下這個地方。
該怎麽說呢?
和她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還以為是辦公室,或者就是一般公司的陳設。
但這半層,竟是全打通的。
三麵都是玻璃,光線十分通透。
一眼能望到底的空間,中間也隻有玻璃。
層層疊疊,還頗有藝術感。
而出了電梯,才發現右手邊有一截玻璃階梯。
這意思,上麵還有一層。
秘書在前麵帶路,宋織白就在後麵默默跟著。
她有點好奇,這怕不是一個空中樓閣。
柴家人是會來事兒啊,她記得柴萱顏的辦公室就很特別。
可等她到了上麵,再次震驚了一下。
因為,看到了一扇門。
與其說是辦公地點的大門,不如說更像是住所。
秘書用卡刷開,對她做了個請的動作。
宋織白有點猶豫,開門的瞬間越發覺得這裏就是柴珩住的地方。
因為入戶,就是一條走廊,有玄關的設計。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下,沒有馬上進去。
卻在這時,秘書麵無表情地提醒了一句。
“宋小姐,這裏的東西你最好不要隨便亂碰。”
他看了宋織白一眼,態度不能算好。
倒是補了個緣由,但更像是警告。
“老板,有潔癖。”
“哦……”
宋織白有些無語,她又不是來參觀的。
可對方既然這麽說了,她反而就要多看兩眼。
當下就踏進去,露出一個好奇寶寶的笑容。
秘書無言地看了看她,轉身繼續往前。
宋織白撇了下嘴,故意放慢腳步。
左顧右盼地打量這裏,是越看越有點疑惑。
她腳下走的,是一條很長的走廊。
目測得有二十米,整條走廊都設計成展示櫃那種。
一格一個空間,每個空間都擺放著一件藝術品。
每一格,也有獨立的打光,照明恰到好處。
宋織白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自己是在參觀博物館。
乖乖,柴珩還有這嗜好呢?
各種稀奇古怪的物件琳琅滿目,宋織白有些應接不暇。
但看著看著,她忽然定格在最後一欄。
這單獨的一個屏風式格擋,和走廊牆壁是分開的。
而裏麵,竟是陳列著她的掛盤!
一套六個,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
這個置物格比之前看到的大,且多了一層看著就很厚的玻璃。
不僅如此,還上了鎖。
宋織白看得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來了。”
卻在這時,柴珩從裏麵走出來。
看到宋織白,笑著歡迎她。
“剛好,進來吧。”
他一開口,秘書就在走廊末端恭敬地行了一禮。
沒有弄出多餘的聲音,轉身離開。
宋織白簡直是後背發毛,往裏走就是客廳了。
她看了柴珩一眼,有些無所適從。
什麽剛好?
但宋織白到底是沒問,先跟著走進去。
“柴總,我還以為有機會參觀一下柴氏的分公司。”
聽到這句話,柴珩笑了笑。
先將手裏的瓷杯放到宋織白麵前,自己坐到斜刺裏的單人沙發上。
抬眸看著她,似笑非笑。
“這裏不是更有參觀的樂趣嗎?”
他似乎話裏有話,宋織白稍稍坐正。
客套話她也是會說的,直接一句。
“柴總的收藏很壯觀,隻可惜我是個俗人看不懂。”
“哈哈!”
柴珩似乎很高興,卻是忽然指了一下茶杯。
若有似無,強調一句。
“你喝喝看,特意為你煮的。”
“……”
宋織白本來不想動的,被迫看了一眼。
看到湯色比一般茶水更濃,微微攏了下眉心。
沒等她問,柴珩就自顧自解答。
“這是對腸胃友好的漢方茶。”
一聽這個,宋織白臉都綠了。
當場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嚴實,不想活了。
這人,猜出她鬧肚子了!
有點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宋織白隻覺得相當丟人。
但自尊心不允許她低頭,直接就是一個正襟危坐。
她端起來,義無反顧地淺喝一口。
主打一個麵不改色,笑著道謝。
“雖然我沒有這方麵的問題,不過還是謝謝了。”
柴珩看著她,目光有些微妙。
但笑了笑,沒多說什麽。
趁宋織白喝茶的功夫,多端詳她一眼。
頂層的光線太好,讓他很容易就能注意到宋織白的臉色。
他若有所思,冷不丁一句。
“宋小姐,回來兩天,身體感覺怎麽樣?”
“如果有需要,我們柴家會出一份力。”
這兩句,誠意滿滿。
宋織白端著杯子的手一頓,默默放回桌上。
揚起小臉,正視柴珩。
就等著這一句呢。
她這個妝吧,一看就是想遮掩病態卻不太成功的結果。
就是故意要臉懟臉,這樣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宋織白看著對方,先客氣地笑了笑。
“還好。”
但剛說完,就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可勁兒地咳,咳得仿佛肺都要出來了。
“啊,沒事,我就是嗆……咳咳咳!”
宋織白戲精附體,把自己的半打淚水咳進眼眶裏。
好不容易止住,趕緊喝了一大口茶。
下一秒,就無事發生地說道。
“我其實也不想這麽快就接手工作。”
“但時間不等人,我怕再晚就……”
說到這,宋織白歎了口氣。
一臉遺憾,說得自己快嘎了似的。
柴珩看著她表演,沒吱聲。
宋織白見他反應平平,心裏狂打鼓。
不是吧,這都不內疚一下?
她連忙要加碼,苦大仇深地來了一句。
“原本我想更早聯係你的。”
“但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句句不說是柴萱顏的錯,但也句句在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