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織白心裏不是滋味,扯出一抹營業笑容。

但不由多觀望了柴珩一眼,想要確定一件事情。

對方,似乎不知道她和白家的關係?

不過也是,她需要負責的隻是很片麵的包裝工作。

這種程度的合作,大可不必查戶口。

可宋織白還是有點別扭,就沒有馬上拍板。

明明是她急頭白臉來要簽約,現在卻又有些猶豫。

但柴珩很大度,依舊許諾會為她保留機會。

隻是這一次,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坐在出租車上,宋織白將手機翻來覆去。

她的心亂了。

就像是走得好好的上升台階,忽然被人打亂。

取而代之的,是沒有方向感的碎石路。

整個人,被巨大的宿命感籠罩著。

有點,喘不過氣。

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宋織白抬手抵了下酸澀的眼睛,心裏沒有答案。

有些事情,隻能去闖一闖才有結論?

她抿了抿唇,垂眸看向手機。

這時候,想到了商諶。

或許,她應該給對方打個電話?

“嗡嗡嗡……”

結果這個念頭剛跳出來,她的手機就先響了。

宋織白定睛一看,竟是商諶的來電。

她毫不遲疑,立刻接起。

“談妥了嗎?”

對麵,上來就是這一句。

低沉的嗓音,平靜得像是無風的湖麵。

宋織白反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握著手機,眼神有些閃爍。

“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她這麽說,大概是想表達自己並沒有想著要隱瞞。

商諶輕笑一聲,似乎心情尚可。

“所以,怎麽是這種語氣?”

“什麽語氣?”

宋織白眨了下眼睛,下意識反問。

“談崩了?”

商諶問得直接,也不意外。

在他看來,如果簽下這個大單。

某人應該高興得要昭告天下才對,再不濟也要雄心勃勃。

宋織白又是一滯,但立馬沒好氣地白眼。

“什麽哦,就這麽不看好我。”

“橄欖枝已經拋到我跟前,不就是伸手抓住的事兒嘛。”

她有些無語,還不是照顧對方的心情。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商諶不厚道地笑出聲。

“喂!”

宋織白嬌嗔一句,感覺被無情嘲諷了。

商諶見好就收,分分鍾拉回正題。

“那你在顧慮什麽?”

他像是知道一切,連個前情提要都沒有。

宋織白語塞,其實自己也不清楚。

有些事情,就隻是一瞬間的感覺而已。

但這種感覺,又可以殘留很久。

她沉默了,沒有回答。

短暫的安靜,在耳邊彌漫開來。

宋織白閉上眼睛,卻連深呼吸都做不到。

但知道商諶就在聽筒的另一邊,耐心地等待。

她似乎得到了些安慰,至少有傾訴的欲望。

頓了頓,宋織白緩緩抬起眼皮。

“柴珩說需要出差,G市。”

“我……”

可到底沒說白家的事,宋織白可還記得。

之前和江行遠大鬧了一通,差點沒法收場。

堪堪將湧到嘴邊的話重新咽回去,宋織白有些鬱悶。

“我不太想離開A市,就說先考慮一下。”

這一次,輪到商諶沉默了兩秒。

他似乎有很多想說的,或者有很多想問的。

但最終,隻是平淡地給了一句。

“是因為我,還是別的原因?”

宋織白眸底瑟縮了一下,含糊地嘟嚷。

“……都有吧。”

“不用考慮我這邊,你想做就去做。”

一秒鍾的思考都沒有,商諶明確給出態度。

宋織白聽得有點懵,也開始覺出點異常。

“你……這次怎麽這麽大方了?”

她有話就說,單純覺得哪裏不對。

之前她就隻是和柴珩見個麵,也不知道是誰老生氣了。

商諶秒懂,卻是半開了個玩笑。

“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需要擔心什麽?”

“咦!就這麽自信啊?”

宋織白撇撇嘴,但是被逗笑了。

“哇,有些人可不要後悔。”

“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

“怎麽,我給你一百個膽子試試?”

商諶老神在在,絲毫不擔心。

宋織白還有點不服氣,撅起嘴就是一句。

“那我要試別的,誰跟你試這個!”

“別的,是什麽?”

兩人扯著扯著,就閑聊起來。

似乎是為了緩解宋織白的不安,商諶極有耐性。

卻在這時,宋織白忽然叨了一句。

“你應該沒忘記我們的賭約吧?”

“我這單做下來,你可就得被我娶了。”

宋織白哼哼兩聲,躍躍欲試。

商諶頓了一下,好笑道。

“這可說不準。”

“什麽說不準,我也就是有種不好的感覺而已。”

宋織白脫口而出,這次說的是實話了。

“但為了娶你,我勉為其難就接了吧!”

她高高揚起小臉,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什麽都還沒開始呢,怎麽可以被莫須有的情緒左右。

可聽到這,商諶再次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他忽然說道。

“秦風跟你一起去。”

“啥?”

宋織白剛要大放厥詞,猛地刹住車。

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錯愕。

“你說誰?”

“秦風,讓他跟你一起去G市。”

商諶的語氣稍沉,似乎已經決定了。

宋織白更加不明所以,腦海裏一排的問號。

“不是,秦秘書又不是我家公司的人。”

“他跟我去什麽呀?”

宋織白簡直哭笑不得,再說了。

秦風應該留在商諶身邊才對,現在正值多事之秋。

可商諶決定的事情,就是難以撼動。

他不置可否,卻是給了一個相當有說服力的理由。

“即便是商天擎負責的項目,也需要跟進。”

“秦風以我的名義或者董事局的名義,都順理成章。”

“這也太誇張了,不用啊。”

宋織白隻覺得小題大做,她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你現在更需要秦秘書吧?”

“嗯?你是說我沒有秦風不行?”

商諶偷換概念,語氣忽然變得輕飄。

宋織白被噎了一句,訕訕回道。

“怎麽會呢?”

“我是不想耽擱你們的工作……”

“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你不用管。”

商諶一錘定音,分明不會改變主意了。

宋織白也是服氣的,就不再推辭了。

但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幹脆直接問。

“說真的,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宋織白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她最近的第六感瘋了似的。

在某些事情上,敏銳得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