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想從我這了解什麽?”
此刻的老人,一點掙紮都沒有。
沒有解釋,沒有掩飾。
泰然自若的神情,像是能接受任何後果。
可看到這一幕,商諶卻沉默了。
眉心微皺,表情稍許冷硬。
已經是確認過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
從老頭子口中如此輕而易舉地證實,結果會有什麽不同嗎?
商諶緊了緊牙關,心理不好受。
即便是他,也有不想看到的事情。
可正因為是他,便有確認的必要性。
目光從戒指上移開,商諶抬起審視的目光。
盯著商爺爺,當頭一句。
“整件事,您都知道嗎?”
老爺子沒有遲疑,直接點頭。
“當年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算是將錯就錯。”
商諶聽得皺眉,再次問道。
“您有打算,有朝一日告訴我真相嗎?”
聽到這句話,這次換成商爺爺沉默了。
像是心裏這關過不去,猛地端起那杯倒滿的茶杯。
動作太大,茶水瞬間溢出來。
以茶代酒般,老爺子一飲而盡。
“嗒”一聲,將杯子放回的動作又放得很輕。
他側開身位,看向庭院裏的風景。
不知是第幾次歎息了,語調卻十分平和。
“說實話,我不想告訴你。”
“說句不好聽的,腥風血雨有一次就夠了。”
說到這,老爺子的目光有些混沌。
像是記起些不好的回憶,又當機立斷說道。
“你現在的羽翼逐漸豐滿,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可商諶聽到這句話,火氣瞬間上湧。
“那我母親所受的折磨和委屈,就不值一提了嗎?”
他咬牙質問,麵容繃緊。
“是商恒信欺騙了她!”
這一聲,幾乎要在院子裏回**。
老爺子理虧,轉頭看向自己一手扶持的孩子。
薄唇微抖,低聲說道。
“恒信是做得不對,這孩子太急功近利。”
“就連天擎也像了他,隻是性子更像他那個病死的母親。”
商爺爺說到這,再次歎氣。
心知沒什麽說服力,還是看著商諶苦口婆心一句。
“但是現在,你們是一家人啊。”
“不是。”
但商諶直接反駁了,語氣冷徹。
“我們不是一家人。”
他沉下眸光,眼底赫然燒起仇恨的火光。
老爺子微微斂容,想勸。
但沒人比他更清楚,隻是白費力氣罷了。
遲滯了一下,還是說一句。
“孩子啊,你到底是姓商。”
結果這句話,似乎刺激到商諶了。
他忽然站起身來,扭頭要走。
卻在這個時候,商爺爺忽然叫了他的乳名。
“喚兒。”
商諶的腳步當下就停住,背影有些僵硬。
這是隻存在他記憶裏,隻有他親生媽媽會私底下喊他的小名。
“你出生的時候不怎麽啼哭。”
“當時你母親很擔心,就給你取了這個乳名。”
“希望叫著叫著,你能多開口說話。”
看著孫子的背影,老爺子語氣深重。
下一秒,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你是我教的,就是我商孑榆的孫子。”
“你要做什麽,我不會過問。”
“……”
商諶收緊下頜角,一言不發。
漆黑的眸底,破碎地滌**著本就不分明的親情。
最終,還是沒應聲。
一句話沒說,徑直走了出去。
“哎?小少爺?這就走了?”
剛好碰到沏茶回來的管家,對方還想留一下。
可商諶沒理會他,直接從他身邊越了過去。
老管家愣了愣,不明所以。
“唉……”
老爺子坐在原地,瞬間蒼老了幾分。
轉頭看向商諶沒帶走的戒指,目光複雜極了。
留給他是什麽意思,心知肚明。
而另一邊,商諶的繼母正在商恒信耳邊吹風。
“這小諶啊是越來越不服管教了。”
她特意泡了杯參茶過來,放下後輕輕給老公捶背。
眼珠子滴溜著,輕聲細語道。
“親愛的,我都聽到些閑言碎語呢。”
“那些太太們說啊,現在的SV是商諶的SV。”
“都是商,但不一樣啊。”
說完,就偷偷觀察丈夫的表情。
商恒信最煩這些,臉色當場變得不好看。
“婦孺之見!”
他沒好氣地端起參湯,喝得太急,差點被燙到。
“哎呀我剛煮好的,有燙到嗎?”
繼母趕緊要拿手帕給他擦,一邊假惺惺關心。
商恒信一擺手,示意沒什麽事。
可火氣碰上這熱氣,就更煩躁了。
雙手握了握,諱莫如深道。
“不過這小子……最近確實太過分了。”
他承認也欣賞商諶的商業才華,但如果這種能力不能為他所用。
到頭來,就是長著倒刺的矛。
沉了沉氣,商恒信微微眯起眼睛。
之前他授意召開的董事會議,商諶就敢那麽帥臉。
放任下去,勢必會是一個問題。
繼母不嫌事大,繼續煽風點火道。
“小諶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吹了一門這麽好的親事。”
“我看柴家就是心裏覺著不舒服,才會給天擎使絆。”
“我聽說,項目的推進困難重重?”
不說還好,提到這個商恒信就來氣。
這個項目交給商天擎後,柴家的態度就變得曖昧起來。
幾次三番,都要打壓他們。
但這是商家贏回口碑的一次合作,即便吃虧也得做下去。
商天擎能重新和柴家談攏,是給了大額讓利的。
商狠心知道後,當時就黑了臉。
如果是商諶,本應該倒吃幾個點回來。
也就是說,當前和柴家的合作,SV巨虧。
商恒信拍了拍腦門,一臉困頓。
可繼母不知道他煩心的根源,再次添油加醋。
“老公啊,我覺得不如就趁這次好好整頓一下吧。”
“不然大家都要忘了,SV究竟是誰做主呢。”
她說完,聰明地先閉嘴。
果然,商恒信皺起的眉心幾乎快擰在一起。
他還擔著董事長的頭銜,怎麽可能讓小輩亂來!
“這兩個哥哥,這次確實都不像話。”
怒斥一句,商恒信很不滿意。
聽到這句話,繼母幾乎是心花怒放。
但表麵掩飾得很好,趁機和稀泥。
“你也別氣了,也不能全怪他們。”
像是為了讓商恒信舒心一點,有意無意提了他們倆的兒子。
“小光現在實習得挺好的,新來的簡經理帶得不錯。”
“我想啊,等暑假一過,就讓他去上M商學院。”
這是商諶和商天擎都讀過的精英學校,繼母的意圖不要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