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麽說，還破天荒地關心了一句。
“項目還順利吧？”
“能適應G市的水土嗎？”
宋織白聽得有點想笑，又要玩親子扮演呢。
但她今天剛好特別有耐心，便一一回答。
“挺順利的。”
“雖然行程比較滿，但早點結束也好。”
宋織白說著，走向水台。
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故意將水壺拿高一點。
這樣，電話那頭就能清晰地聽見。
“爸，我覺得挺神奇的。”
宋織白特意停頓了兩秒，用來喝水。
咽下去後，才慢條斯理說道。
“我和G市好像挺合得來，吃飯睡覺都香了呢。”
“……”
宋文山沉默了一下，馬上生硬地跳開這個話題。
“那就好。”
“這個項目很重要，我擔心對你來說強度太大。”
“怎麽會呢。”
宋織白主打一個積極打工人形象，一心隻為工作。
“能學到不少東西，挺好的。”
她就是要扯些有的沒的，知道對方憋著話呢。
果然，三言兩語，宋文山就有點耐不住了。
估計也覺得，這種戲碼有那麽點尷尬。
輕咳一聲，忽然提及雙科置業。
“這家公司資質怎麽樣？”
宋文山問的時候，語氣稍沉。
但明顯有試探的意味，又補充一句。
“聽說老板不怎麽露麵，這次有見到嗎？”
聽到這裏，宋織白的內心再難起波瀾。
她知道，這個人如此旁敲側擊。
就是想問，她舅舅是不是真的出現了。
以及，同在G市的他們有沒有搭上。
一想到這個男人對自己媽媽，對媽媽娘家所做的事情。
宋織白恨不得當場痛斥他一頓，狠狠唾棄！
但現在，她得忍。
咬了咬牙，宋織白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一咧嘴，就是平靜無比的話語。
“這個，我不清楚。”
“和我們對接的是謝汀謝經理。”
“他們老總似乎一直很忙，麵都沒露過。”
“……原來如此。”
宋文山有些失望，似乎還想再問。
但生怕宋織白起疑，收住了。
可宋織白不是吃幹飯的，立馬就人畜無害地來一句。
“爸，你對雙科置業感興趣嗎？”
她無聲揚起嘴角，非常刻意地說道。
“這次合作挺愉快的，我想可以考慮和他們長期合作。”
“不！”
“……不是。”
宋文山條件反射駁斥後，有點心虛。
“我是替王老板問的，他有意去G市發展。”
隨便拎了個親閨女不知道的人出來，想要敷衍過去。
宋織白就配合他的表演，一臉的遺憾。
“這樣啊，其實我們也……”
“現在就先不想拓展這些事了，穩住老本才最要緊。”
宋文山一下變了語調，擺出說教的架勢。
宋織白無所謂，誰慌誰話多。
她一沉默，似乎都能聽見對麵的**。
很快，宋文山再次開口。
這一次，竟是忽然拉回家常。
“織白啊，你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聽到這句話，宋織白有點難以言喻。
大概是太荒唐了，沒忍住笑出聲。
在這等著她呢，要根據她的回程定行動計劃？
宋織白眸底一閃，直接一句。
“如果需要我回去的話，現在就可以回。”
這話說的，乍聽非常想回家。
頓了頓，又特意補一句。
“柴總給了我很大的自由度，我現在就收拾東西？”
一聽到她這麽說，宋文山慌忙攔她。
“不用！不用不用……”
“你，你好好做事就行了。”
“爸爸還有事，先說到這吧！”
說完，他匆忙掛斷。
似乎擔心再多說兩句，宋織白就要強行回A市了。
“噗嗤！”
宋織白看了看停止計時的界麵，嗤笑出聲。
看來，宋文山確實是慌了。
但這通電話，也基本能證實文遠清說的。
這樣的話，她必須盡快結束這邊的事情了。
而且，得把情況告訴白科。
宋織白從通訊錄裏拉出舅舅的號碼，剛想打過去。
“咚咚！”
這時，房門被敲響。
但這次門外的人很自覺，立刻出聲。
“宋小姐，我回來了。”
是秦風的聲音，宋織白立刻去開門。
門一拉開，就見著秦風提了一個超級大的黑色工具箱。
宋織白愣了愣，忍不住問道。
“這是啥？”
她眨了眨眼，總是對秦秘書的工具充滿好奇。
秦風無奈地笑笑，拍了下箱體說道。
“信號接收端。”
說完，就進屋一通複雜的安裝。
宋織白在旁邊看著，感覺已經從偵探劇進入諜戰片。
秦風給她的，是一台看著像筆記本電腦。
但實際上，超級厚的設備。
一打開，就是兩大排監控屏幕。
最左邊的分割界麵，不停地在刷代碼。
看上麵的標簽，應該是操控台。
“宋小姐，我介紹一下功能。”
安裝好，秦風簡單地教了一遍。
都是基礎的操作，放大銳化轉向之類的。
宋織白卻覺得很有趣，完全將聯係白科這件事拋諸腦後。
湊到近前，就興致勃勃地鼓搗起來。
監控畫麵很清晰，也對光線做了參數處理。
還可以切紅外模式，但現場架了探照燈，暫時用不著。
來回試驗了一下功能，宋織白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可最後一個鏡頭放大到正中，她忽然定住。
看到白家別墅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的斷壁殘垣。
她心裏有些唏噓，也難受。
這種感覺，就像失去了不曾擁有。
但是，又十分重要的東西。
宋織白盯著屏幕，光是看一眼就悵然若失。
可現在不是氣餒的時候，越是這種時候她越要振作。
拍了拍自己的臉，準備每個角度都仔細看過去。
黑乎乎的廢墟裏麵，有一部分還冒著青煙。
因為大部分是石頭材料，所以主體結構被破壞得很嚴重。
大麵積坍塌，燒得麵目全非。
可以想象，當時的溫度一定非常高。
但宋織白也有點疑惑，正常的火能有這種破壞力？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困惑，秦風在邊上答疑解惑。
“縱火的人是用了工業助燃劑，所以滅火很困難。”
他看了看宋織白，又低聲補一句。
“因為燒得很幹淨，幾乎沒有東西留下來。”
宋織白沉默了，她也看到了。
除了靠邊門的那堵牆，孤零零地矗立在那。
圍牆之內，再沒有任何聳立的東西。
就連邊緣的樹木都被殃及，燒成了一堆焦炭。
她沒看到現場之前，多少還抱著一點微小的希望。
也許就燒了一層，或者隻燒了幾件。
沒想到，竟是全變成灰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