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那裏?”

宋織白站在原地沒動,想看看是誰在搞鬼。

可就在這個時候,草叢裏赫然浮出半顆腦袋。

“我去!”

宋織白明明就盯著呢,愣是被嚇了一跳。

條件反射抄起包,二話不說就要照頭扔過去。

“是我!你還不趕緊過來!”

結果,這頭還說話了。

逐漸激烈的語氣,宋織白隻覺得有點耳熟。

再定睛一看,認出是曲茵茵。

宋織白抓著包的手在半空僵持住,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這位失蹤人士怎麽在這呢?

“看什麽看,你快點過來啊!”

曲茵茵隻冒出了三分二的頭,似乎很焦急。

左右看了看,又沉下去三分一。

將自己完美藏進草叢裏,跟樹靈似的。

宋織白簡直了,眼角**。

“你在這裏做什麽?”

她倒想問問,這人不去公司躲在這好玩嗎。

但一走近,就發現曲茵茵一臉痛苦。

她貓在十分狹窄的空間裏,身上有不少紅色的劃痕。

像是剛被樹叢劃傷的,蹲在那裏,雙手緊緊護在胸前。

宋織白愣了一下,目光微沉。

“……你怎麽回事?”

她打量了一下對方,都不能用狼狽來形容。

曲茵茵身上一絲不掛,白花花的皮膚上,沾有些許髒汙。

頭發亂糟糟的,上麵還掛著草籽。

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為是精神失常的流浪漢。

“你先別問了,給我一身衣服。”

曲茵茵渾身微微發抖,但語氣強硬。

宋織白就想笑了,涼涼給一句。

“咱倆可不是什麽朋友,我憑什麽給你呢?”

“……”

曲茵茵咬了咬牙,看向宋織白的目光充滿恨意。

宋織白看著她這副樣子,好整以暇。

“咱倆是仇人啊,這不是曲小姐自己說的嗎?”

她不是什麽大善人,不順眼的人遭殃就是要幸災樂禍。

曲茵茵氣得臉色都白了,但話鋒一轉,忽然說道。

“你不給我,好,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柴小姐。”

“告訴她,你和商諶好過!”

“柴”這個字在宋織白這算是敏感詞了,再加上個商諶。

宋織白當場頭皮發麻,心裏直想罵街。

“草……故意害我是吧?”

她也直接罵出聲,這是哪裏飛來的橫禍。

曲茵茵卻是陰險地笑了笑,學舌道。

“你不說我們是仇人嗎,那我丟丟臉就算了。”

“可你會丟什麽,就不好說了。”

她意有所指地眯起眼睛,一臉勝券在握。

“……”

輪到宋織白咬牙切齒,這娘們怎麽看都麵目可憎。

穩了穩心神,直接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

隨手,丟到曲茵茵腦門上。

“外套給你。”

“這麽小家子氣,一件外套夠穿什麽?”

曲茵茵拿了,一邊穿一邊抱怨。

宋織白冷冷看著她,隻覺得青筋要爆出來了。

“你在這等著,我樓上有身裙子。”

說著,宋織白轉身要走。

“宋織白!”

曲茵茵忽然叫住她,語調裏泄露出慌張。

宋織白回頭,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曲茵茵臉色難看,猶豫了一下咬牙說道。

“你會下來的吧?”

宋織白沉默地看了她兩秒,即刻收回視線。

慵懶地擺了下手,語氣越發輕飄。

“我可不像某人,隻會威脅別人。”

故意留下這一句揶揄,她便上樓了。

沒一會兒,拿了一件裙子下來。

曲茵茵換上後,長舒一口氣。

“果然來找你是對的。”

她依舊往草上一坐,似乎不是自己的衣服一點不心疼。

宋織白很是嫌棄,但也奇怪。

“你不回家不去找你的親人,來找我?”

這真是天方夜譚,怎麽冤家就特喜歡找她。

曲茵茵聳了下肩膀,語氣稍有緩和。

“我不能這個樣子回去啊,我爸媽年紀大了。”

她低下臉,那張平日妖豔的臉花了妝後,倒能看出點真情實感。

但也就是一瞬間,曲茵茵就自傲地補了一句。

“雖然公司裏有備用的衣服,但我更不能就這麽回去。”

“那些人嫉妒公關部,我丟不起這人。”

“嘖。”

宋織白翻了個白眼,腹誹是平時就招人恨吧。

她也懶得在這裏聽什麽前世今生,直接要趕人。

“那你也穿上衣服了,走吧。”

她不想多問,總感覺知道越多越危險。

可曲茵茵扭頭看向她,又理所當然提出一個要求。

“送我去醫院。”

“……”

宋織白默默看了看她,都要氣笑了。

“曲小姐,你聽說過東郭與狼的故事嗎?”

聽到這句話,曲茵茵反而嫵媚地笑了。

“你想說我恩將仇報嗎?我還沒打呢。”

“穿我衣服就得了,別得寸進尺!”

宋織白最不喜歡被威脅,臉色瞬間沉下去。

可就在這時候,曲茵茵“哎喲”了一聲。

“我骨頭斷了,真沒跟你開玩笑!”

驚呼過後,曲茵茵就扶著自己的右胳膊。

不像是裝的,疼得不敢大喘氣。

臉色唰一下變得煞白,額頭滲出大滴的汗珠。

宋織白攏了攏眉心,這時才發現對方沒有把這隻胳膊套進去。

剛才就看著哪裏怪怪的,原來是骨折了。

“你被打了?”

宋織白脫口而出,表情有些懵。

她還是覺得沒有實感,回來前剛給柴萱顏脫了罪名。

這下倒好,受害者自己找上門了。

“難不成是我自己弄的?”

曲茵茵痛苦地嗆聲,有氣無力地要站起來。

搖晃了一下,險些紮進花圃裏。

宋織白沒有去扶她,心裏五味雜陳。

昨天還好好的一個人,一個晚上過去居然變成了這樣。

她多少有些唏噓,但並不打算送佛送到西。

“給你叫輛車,自己去醫院吧。”

“要是覺得不方便,你可以一進醫院就大喊‘醫生我要疼死了’。”

宋織白攔下一輛車,用僅剩的一點良心替對方打開車門。

看了看曲茵茵,補充道。

“不然你可以往地上一躺,總有人救你。”

“嗬,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曲茵茵抱著胳膊,疼得微微弓著後背。

宋織白沒說話,懶得跟個傷患吵架。

曲茵茵往前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深深看著宋織白,忽然說道。

“柴萱顏問了我一個問題,商諶在這邊還和誰走得近。”

這突然的坦白,聽得宋織白直皺眉。

還真是這檔子事啊。

她對這位鼎鼎大名的柴家小姐,一下就刷新了認知。

看著大方優雅,原來心眼這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