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吧,一會兒把那夥人都叫回來。”
頭都沒回,宋織白隻說了這一句。
江行遠一下僵住,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了。
宋織白心下冷哼一聲,忍痛走快一些。
這個地方,對她而言總是沒有好事。
還真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啊。
從醫院出來,宋織白直接打車回家。
一路到自己的**,所幸沒碰見任何人。
她一頭栽進柔軟的被褥裏,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多餘。
隻翻身調整了個姿勢,困意便洶湧襲來。
半睡半醒間,低聲嘟嚷。
“終於遠離這些煩人玩意……”
鬆了一口氣,她胸脯的起伏也逐漸趨於平穩。
沒一會兒,宋織白就睡著了。
這大概是她最近入睡最快的一次,也睡得很死。
渾身酸痛,渾渾噩噩。
似乎還做了個惱人的夢,對著空氣揮了幾拳。
要咬人似的,亮起一排大白牙。
“打死你!耍我……”
但很快,就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一動不動。
受傷的腿枕在被子上,藥水的顏色浸潤到睡褲上。
隱隱約約,髒了一塊似的。
宋織白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自然醒來,理應神清氣爽。
可她卻躺在**好一會兒都沒有動彈,一臉菜色。
“靠!那醫生是不是唬我?”
宋織白嚐試爬起來,全身酸軟得不像話。
活像不停歇蹦迪了一個晚上,臨了還因為喝大了栽個跟頭似的。
扶著腰爬起來,宋織白沒好氣地捶了捶。
明明摔傷的是腿,怎麽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一樣?
她很鬱悶,坐起來緩了會兒。
想著先刷會手機,回個神。
結果這一看,上班快來不及了。
“我去!”
宋織白趕緊跳下床,急匆匆要進洗手間。
可右腿一站直,就是一陣齜牙咧嘴。
跳著進去草草洗漱,又麻利地換身衣服。
好不容易到公司樓下,眼看著就要過點了。
宋織白咬咬牙,直接開跑。
反正骨頭又沒斷,再疼也不會怎麽樣。
她連請假休息的念頭都沒動過,當然不可以遲到。
還想拿個滿勤,在轉正前留個好印象呢。
“滴”一聲,宋織白踩線打卡。
此時額頭上已經都是汗了,正想慢慢走到工位。
卻在這時,周大為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啪啪”兩聲拍了拍手,就頤指氣使地召集眾人。
“開會!”
宋織白撇了下嘴,隻能快步回到工位。
放下包,再象征性拿個筆記本過去。
組內的會議不外乎就是一些工作安排,是正式員工的範疇。
不過作為一枚實習生,沒有不出席的道理。
大客戶組的基本工作內容,當然是和客戶有關。
似乎因為屢屢拿不下SV投資財團而傷透了腦筋。
周大為看宋織白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子遷怒。
但在這次會議上,卻並沒有提及那個珠寶策劃。
宋織白一下就想起商諶當時那種態度,明擺著是要折磨人。
雖然隻要她能談下來,轉正鐵定有說法。
但總感覺命也會去半條,宋織白忽然覺得不繼續也挺好。
轉正嘛,自己再想想別的辦法。
也許是她的心聲被老天爺聽見了,發了善心要給指條明路。
會議結束,周大為將宋織白和蔣文雅都留了下來。
諾大一個會議室,很快就隻剩下三個人。
蔣文雅撩撥一下披肩長發,看向周大為的目光嫵媚動人。
“……”
宋織白就在對麵,惡心得直起雞皮疙瘩。
周大為顯然很受用,特意坐正了些。
想維持一個高大上的形象似的,一本正經道。
“把你們兩個單獨留下來,是要說轉正的事。”
“周總,是要給任務指標了嗎?”
蔣文雅假意驚訝,聲音嬌柔。
周大為點頭,寵溺地說道。
“差不多吧,接下來有一次出差。”
“我會帶你們兩個一起去,考察一下工作能力。”
他平平無奇地說著,忽然頓了頓。
意味深長的視線終於是掃到宋織白這邊,但很快就施施然收回。
“再就是轉正了。”
這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擺明了出差是最後一關。
蔣文雅一聽,高興得拍手。
“還以為真要等一個月呢,周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立刻應下來,又看了宋織白一眼。
眼尾微翹,頗有挑釁之勢。
宋織白沉了沉心思,沒搭理她。
但腦海裏一直有個聲音,在不斷地提醒。
這多少有點……走到生死關頭的感覺了。
如果她不能拿下,就要走人?
宋織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否則一切就無法繼續了。
但狐疑的視線還是瞟了過去,她有些沒底。
就周大為這人的人品,會這麽簡單?
可現在她是被動的那個人,如果不去,就是不戰而敗。
宋織白定了定心神,便說道。
“知道了,會好好做準備的。”
說完,她就打算出去。
麵前這倆時不時眉來眼去,看得膈應。
可剛走了幾步,周大為忽然叫住她。
起身,踱步到她身側。
他看了看宋織白,忽然笑了。
自認為很有魅力似的,抹了一下油頭。
“你家裏有人已經找莊總聊了是吧?”
第一句,就拋出江家父母。
仿佛在說,他的消息足夠靈通。
不管什麽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宋織白漠然,什麽叫她家裏人?
再說了,說得好像是她求來的似的。
她心裏有些不爽,但否認又沒有任何意義。
語氣淡淡,直接說道。
“路過而已。”
“這樣。”
周大為皮笑肉不笑,卻似乎根本不需要什麽回答。
“小宋啊。”
他忽然有模有樣地感慨一聲,擺出領導的姿態。
“有自己的資源是件好事,但這是轉正後的事情。”
他意有所指,還冠冕堂皇一句。
“這次轉正,我肯定會公平對待的。”
說完,周大為自認為瀟灑地揚了下臉。
刻意拗出來的帥氣,說不出的油膩。
“……”
宋織白都不想吐槽了,簡直是沒眼看。
這哪裏是公平的事,恐怕他們周總是故意的吧?
就故意,讓會議室裏的另一個人聽著。
蔣文雅假裝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慢條斯理。
手上就一個小本,也能墨跡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