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四
林冬吃了一驚，本能地站起身來左右張望，馬耶朝他招招手：“坐下，別擔心，自己人。”
“自己人？”
林冬朝著攤位看去，正在烤串的老板朝他點點頭，繼續忙自己的活，林冬這才坐了回去，壓低聲音：“你剛才說……”
“加入‘清道夫’，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馬耶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加入，還是加入？爽快點！”
“別跟我來這一套！”
林冬心裏驚疑交加，隻覺得最近動不動就掉進驚濤駭浪，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很好，明天下午來酒吧。”
“等等！我……”
“別猶豫了，聽我的，對你有好處！回見了，帥哥！”
馬耶怕夜長夢多，不等林冬反應，跳起來一溜煙跑了。
林冬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向攤邊的老板投去疑惑的目光，老板卻隻是無奈地聳聳肩表示“與我無關”。
“又被她給賣了……！”
林冬咬了咬牙，無可奈何地站起身來，忽然想到高爾芙還在家裏等待，還為他準備了一份“特別禮物”，心情就好了些。
雖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禮物，而且剛才高爾芙神神秘秘的……
林冬按捺著期待又不安的心情，一路跑回出租屋，推開房門，高爾芙就在客廳裏等待，見他回家，站起身來：“你回來了？”
“嗯……？”
雖然高爾芙一臉微笑，可嗓音裏卻流露出些許的殺氣，林冬不明就裏，有些緊張：“我……回來了，高爾芙……”
“進駕駛艙。”
高爾芙簡短地命令一聲，轉過身去。
林冬進入量子駕駛艙，還沒坐穩，高爾芙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打開全景屏，送給你的特別禮物就在‘係統’裏。”
林冬在“係統”指令裏翻找，很快找到了一個名為“特別禮物”的文件，他深深吸了口氣，手指輕點屏幕，等到看清裏麵的東西，忽然眼前一黑……
第二天上午，林冬難得地請了假，沒有去送快遞，不過下午，他還是準時出現在了“北極熊酒吧”。
馬耶和巴洛正等在那裏，見他到來，馬耶先習慣性地打招呼：“午安啊，閃時哥……你眼睛怎麽了？”
林冬的眼圈黑黑一片，像是一夜之間進化成了熊貓，被馬耶問起，他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麽，昨天晚上太累了……”
“昨晚太累？”
馬耶“嘿嘿”一笑：“你終於忍不住和她……”
“是補課。”
“……啥？”
林冬的解釋出人意料：“世界雕塑史，繪畫鑒賞藝術……懂藝術的人真夠厲害的。”
說的自然是高爾芙，昨晚回到家，他在量子駕駛艙裏被馬耶半強迫地惡補了兩個小時，內容都是關於藝術鑒賞，這對碰到文學、藝術就丟盔棄甲的林冬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而且，這還隻是剛剛開始。
林冬回想起來，就覺得渾身發冷，他用力甩甩頭，喝了兩杯水才冷靜下來，坐到馬耶身邊：“我今天得好好補覺，快說正事吧，小馬姐。”
“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馬耶似笑非笑，眼睛裏精光四射：“歡迎你加入‘清道夫’，林大警官。”
麵對馬耶直接“將軍”，林冬卻不為所動：“怎麽，你酒還沒醒？”
“喝醉的人是你吧？別再裝模作樣了，我說過了，你最好不要拒絕。”
馬耶的手指快頂到林冬的額頭了：“你可是大警官啊，雖然是過去式了，應該還懂得當機立斷吧？”
從指間散發的香氣，讓林冬有些頭暈，他稍稍轉過頭去：“我為什麽非要答應不可？”
“加入‘蛇鷹’不到三個月就被選中成為‘清道夫’，你還是第一個，這個理由足夠了吧？”
“我沒興趣。”
林冬回想起幾年前，他曾站在時界麵前，時界也誇獎他說“加入特交警不到一年就能調入本部真是前途無量”，這讓林冬心裏很是遺憾，現在聽馬耶這麽說，反而有些反感。
一擊不中，馬耶愣了一下，眼珠一轉：“就當是升職了不行嗎？你做特交警的時候就沒想過往上爬？”
“過去想過，現在……無所謂了。”
馬耶有些生氣：“那你還想怎樣？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無所謂。”
林冬軟硬不吃，讓馬耶肝火上升卻無可奈何，也意識到林冬平日裏大而化之，一旦切入正題就是鐵板一塊，最後隻能單刀直入：“簡單來說，上麵的大人物看中你了，需要你幫我們處理一些大麻煩。”
“原來如此。”
林冬的態度終於有些鬆動：“‘蛇鷹’遇到大麻煩了？”
馬耶咬牙切齒：“不然我也不會對你低聲下氣的，你這自以為是的混蛋！”
“那麽，至少你應該告訴我什麽是‘清道夫’。”
“這是當然！”
馬耶氣呼呼地灌了杯酒，然後從錢包裏摸出一堆硬幣來：“給你簡單說明一下，‘蛇鷹’最上層有一位最高管理者，下屬三位協調組織各項事務的‘執法者’，這些人我們一般都稱呼‘首領’。”
馬耶在桌上用四枚硬幣搭了一個三角形，然後又在下麵排出六枚硬幣：“再下來，就是六位‘清道夫’，職責是協助三位‘執法者’維持組織的法紀，清除違法亂紀的不安分子和來曆不明的臥底。”
林冬點點頭：“懂了，簡單來說，三位‘執法者’是組織的三塊盾牌，六位‘清道夫’就是組織的六支長矛。”
馬耶苦笑：“你這個比喻也不算過分。當然，算上你，就是七個了。不過你的職責可不是那麽簡單，按照‘首領’的意思，是想要讓你成為‘清道夫之王’。”
馬耶在六枚硬幣的下方又放了一枚：“負責協調和統領其他‘清道夫’的大總管，這可是組織裏從來沒有過的，我想你有這個實力勝任。”
林冬沒有說話，隻覺得身邊的空氣突然沉重起來，馬耶的聲音變得刺耳，巴洛的表情也有些猙獰——
“再下來就複雜了。”
馬耶又在下麵排了幾枚硬幣：“這些就是組織內部不同的團體，像是喜歡傳統車的‘榮耀團’啦，喜歡摩托的‘疾風營’啦，當然還有喜歡新型車的‘新血隊’，太麻煩了，說不過來。”
林冬歎了口氣：“要把這些各自為政的團隊整合起來統一管理，‘首領’和‘清道夫’真夠辛苦的。”
“誰說不是啊，就連我這個中介人有時候都得跑斷腿！”
馬耶有些焦躁，把桌上的硬幣抹得亂糟糟：“明白了吧？要不是現在遇到了真正的麻煩，才懶得拉下臉來求你！”
“我明白了。”
林冬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應該說他早就已經在等這一天到來，隻是因為沒想到來的這麽快，才不得不慎重對待。
如今，事態雖然還沒有完全明了，能夠成為“清道夫”已經板上釘釘，這也意味著，距離“蛇鷹”的核心近了一步。
林冬強壓住心裏的激動，不動聲色：“聽你的意思，‘蛇鷹’遇到的麻煩，應該不是來自下屬團隊的矛盾那麽簡單？”
馬耶更加煩躁，一拳砸在桌子上：“不然也不勞你大駕啊！你是不是腦子秀逗了？要我重複多少次你才滿意？”
“那麽，到底是什麽樣的麻煩，你們非要找我？”
馬耶的情緒總算有些緩和：“現在還沒法和你細說，畢竟上麵的任命還沒有正式下達。不過話說到這個地步，你想變卦都不行了，否則，組織可不是花架子，凡事都由著你胡來！”
“這個我懂。”
林冬也不打算退讓，深深呼吸：“不過，我希望能和上麵的大人物麵對麵交談。”
馬耶吃了一驚：“你說什麽？你要和‘首領’見麵？”
“就算不見麵，大家隔著大門說說話也行，不然我無法相信你們的誠意。”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啊？才加入多久就想要和‘首領’麵對麵？別說我沒這個能力，就算有，也不能隨便給你安排啊！”
馬耶左右為難，隻能大發牢騷，林冬雖然能理解她的難處，但並不打算改變心意，隻用沉默表示堅持。
兩人僵持不下，眼看就要談崩，一直默不作聲的巴洛忽然站了起來：“我來吧。”
馬耶頓時茫然：“你來？你來做什麽？”
“我來幫你們傳話。雖然沒有絕對把握，至少他們還會見我一麵。”
“你……！”
馬耶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林冬也是一樣，完全沒想到一直表現得事不關己的肌肉大叔今天忽然發力，反而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馬耶倒是很快清醒過來，也許她早就料到大叔會有這一出：“我說大叔，你願意幫忙當然最好，可……你幹嘛要摻和進來啊？再說了，你不是……”
“公是公，私是私。”
巴洛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朝著林冬點點頭：“等我消息。”
——這個肌肉大叔，看來在組織裏是個大人物啊！
林冬隱隱產生了這樣的直覺，也以點頭作為對巴洛的回應和感謝，現在他隻需要安心等待巴洛的交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