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五
這裏是極光居住的郊區雙層小屋，此刻他坐在地上，仔細地看著電視——那是林冬昨天和“虎驅”成員“車鬥”的錄像。
三月三日，極光和林冬初次交手，最後因為他精神錯亂，引發一場嚴重的車禍後告終，雙方誰也算不上是贏家。而後，他不得不接受了一個月的療養，直到四月底才完全康複。
在這段時間裏，也許是因為意外的打擊留下了些許的心理陰影，他一直沒有碰過車子，每天在家裏就是對著電視機出神，而播放的內容都是他找到的，和林冬有關的競速錄像，其中也包括他們“車鬥”當天，在行車記錄儀裏保存下來的片段。
極光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但他並不自大，或者說，正因為他的自信，反而對任何對手都不重視，也不輕視。
現在，能讓他正眼相看的對手終於出現了。
實在無法想象，極光百戰百勝的戰績，竟然被小小冬雀市內一個快遞員給破壞了。
看樣子，這個“毛頭小子”的確不是浪得虛名！
既然如此，那就找機會再挑戰一次，將對方徹底擊敗，讓他永遠無法翻身！
不過在此之前，有必要全麵地了解對方。
對極光來說，這還是第一次，但他確實認認真真地做了。
所有的錄像他都翻來覆去地細看，每段影像都看了不下五遍，不知情的，說不定會把他誤解成林冬的又一個粉絲。
這麽折騰下來，林冬在賽道上的戰術風格，行動模式，應變能力，等等，他差不多都記在了心裏。
然而，綜合分析以後得到的結果，還是讓他感到意外。
從頭到尾，林冬的一舉一動都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換句話說，林冬和他曾經對戰過的那些車手，真的沒什麽兩樣！
他到底是靠什麽成為冬雀市第一的？
僅僅是依靠那輛人型新型車？
說起來，那真是深不可測的新型車。
極光腦海中閃過他們“車鬥”時，高爾芙閃過身邊的那一幕，雖然隻是短短一兩秒，但他確實覺察到，高爾芙深藏著他無法判定的可怕實力。
他能靠著驚人的預判能力把林冬徹底困死，但卻奈何不了一輛新型車！
再看昨晚那場“車鬥”的錄像，當看到最後關頭，高爾芙不可思議的變化，以及能和火力全開的柯尼塞格不分伯仲的車速時，他隻覺得胸中一陣憋悶。
按照高爾芙這種強悍的性能，下次和林冬“車鬥”時，如果沒有能與之抗衡的車子，恐怕還得輸！
必須是影像中柯尼塞格級別的才行！
然而，他又怎麽可能得到這種級別的車？上次那輛保時捷911GT2RS，還是靠了神秘人幫忙才得到的，結果卻在車鬥中嚴重損毀，想再借到都難。
沒有合適的車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一雪前恥！
除非能從錄像裏找到林冬的致命弱點，然而，對方本就是擅長穩紮穩打的類型，幾乎不會顯露破綻，尋找弱點談何容易！
極光深感憤懣，卻無計可施，隻能在反複的觀看中打發時間，消解煩悶。
就在這時，筆記本裏傳來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起初他不打算理睬，坐著不動，但通話請求卻一直不停，極光隻能起身來到電腦旁，本想直接關閉，一看名字，愣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視頻那邊，出現在昏暗房間裏的，正是上次和他聯係，並為他提供保時捷的神秘人。
“你看起來已經康複了。”
神秘人先問候了一聲，極光隻是點頭作答。
“做好複出的準備了嗎？”
極光沒有任何反應，隻以冷眼回應。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極光很不耐煩，終於開口：“說完了嗎？”
“不要著急，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會給你一份禮物作為補償，你先看看。”
說著，神秘人拿起了一張紙，極光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忽然瞳孔放大：“這難道是……！”
“這就是我的禮物，不過還得再等一兩個月，畢竟太複雜了，我們缺少經驗。”
極光略顯遺憾，但沒有抱怨什麽：“知道了。”
“在此之前，還有件事。”
神秘人頓了頓，似乎在擔心極光的態度：“有人想要雇傭你。”
“免談。”
果然被他一口拒絕。
神秘人並不意外，也不生氣，隻是不肯罷休：“雇傭人願意出高價，你隻管開口。”
“沒興趣。”
“是‘虎驅’想要雇傭你。”
“管他是誰！”
極光完全不給“虎驅”麵子：“掛了。”
“對手是林冬。”
這話一說出口，極光的態度馬上有了轉變：“林冬？”
“沒錯。有興趣吧？”
神秘人笑了一聲：“昨晚的那場賽事，‘虎驅’損失了上億的賭金，而且他們在‘蛇鷹’裏的眼線幾乎被一掃而空，這筆賬當然要算在林冬頭上，所以‘虎驅’希望能借用你的力量。”
極光有些詫異：“這種事，應該去找殺手。”
“你以為林冬是誰？就算成功了，你會甘心？”
“車呢？”
極光看來已經默許了。
“他們會盡可能為你提供最合適的座駕，其他的就看你的了。”
擔心極光還有疑慮，神秘人故意刺激了他一下：“你是天才，不用把偶然的失誤記在心上。”
“偶然？”
極光臉色漆黑，目光淩厲：“我的人生，沒有偶然！”
神秘人不動聲色：“你的意思是——實力差距？”
極光額頭上暴起青筋：“你是挑釁，還是想試試？”
“你想多了。”
眼看極光已經上鉤，神秘人趁熱打鐵：“該說的我還是要囉嗦一句，林冬很厲害。”
極光意外地沉默了，隻是揮了揮手，表示“說完了”，然後就關閉了通話。
“林冬很厲害。”
極光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臉上浮現起高深莫測的冷笑，回到電視機前，再次重播林冬昨晚的“車鬥”錄像。
另一邊，神秘人關閉通話，他坐在陰暗的角落裏，對著電腦顯示屏輕輕地“哼”了一聲：“這下子，事情會變得非常有趣了。”
沉思了片刻後，他再次開啟通話視頻，輸入了一個號碼，等了半分鍾卻沒有回應。
“嗯？”
神秘人有些不滿，再次輸入號碼，然而依然沒有得到回答。
“這匹野馬，看來最近有些太驕縱了。”
神秘人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他耐著性子第三次輸入號碼，這次等了十秒鍾，終於接通了。
“喲嗬——！”
依然是充滿活力的招呼聲：“這裏是‘口香糖’，有話請說！”
“最近是不是找到新的食槽了，那麽瘋？”
聽到神秘人的責罵，對麵的聲音立刻狼狽起來：“哪，哪有的事！有你這個豪華馬廄，我還找其他的食槽做什麽呀？”
“剛才在做什麽？為什麽不立刻接聽？”
對麵“嘻嘻”一笑：“剛才？剛才人家在上廁所！你難道有那種興趣？”
“好了，說正事。事情進行得怎麽樣？”
“怎麽說呢？很順利，也有點不順利。”
“你什麽時候說話這麽模棱兩可了？”
“因為很難解釋啊！該進行的都在進行，不想發生的也在發生，人家又不是諸葛亮，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啦！”
“你這張嘴倒是厲害！說吧，你需要什麽？”
“自由。”
“嗯？”
“別誤會，我的意思是，為了接下去的計劃更加順利，我需要更自由的行事權力，這不算過分吧？”
“好吧，明天把你的計劃書交給我。記住，別耍花招，有些東西說出去對你沒好處。”
“我懂，別老拿這個來說事！”
對方抱怨了一聲，忽然陷入沉默，神秘人有些詫異：“你在想什麽？還有什麽難題？”
“不……”
對方猶豫了一會，壓低聲音：“我……想問個問題。”
“問吧。”
“你……到底想要什麽呢？”
“嗯？”
“金錢，地位，權勢，你都有了，你還想要什麽呢？”
這麽一問，神秘人也不由得一愣，沒有回答。
足足冷場了兩分鍾，他才冷冷地說了一句：“我想要的，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
說完，他關閉了通話，後背重重地靠在椅子背上，整個房間又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