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
林冬和高爾芙趕到“北極熊酒吧”,推門而入,隻見酒吧還是和過去一樣沒有一個客人,隻有換上服務生製服的馬耶正坐在櫃台邊獨自看著電視劇消遣。
看到林冬和高爾芙進門來,馬耶關了電視,“嘿喲”一聲打個招呼:“帥哥,來喝酒嗎?”
“大叔還沒有出院?”
“昨天出院了,現在正在家裏和老婆親熱吧!”
馬耶灌下一杯酒:“真倒黴,害得我一直在這裏替他看台,都沒什麽客人來,悶死人了!帥哥來陪我喝兩杯吧,我請客。”
“免了。”林冬一笑,“再說了,什麽‘請客’,你還不是賴賬。”
馬耶做個鬼臉:“我這是憑本事賴的賬!有本事你試試!”
“是是是,你厲害,我比不過你。”
林冬在馬耶麵前坐下,高爾芙也緊挨著他坐在一邊,模樣好不親密,馬耶看了,臉色一沉:“你們兩個搞什麽?在我麵前秀恩愛是不是?這裏又不是旅館,沒事趕快滾蛋!”
高爾芙並不反駁,也不生氣,隻是擺著一張甜蜜臉,挨得更緊。
林冬有些尷尬,稍稍側過身子,順勢取出那張挑戰信:“說正事,你先看看這個。”
馬耶沒有立刻接過,“嘿嘿”一笑:“是什麽?給我的情書嗎?還不如給我一張支票,說不定我會考慮……”
“別打岔,好好看看。”
“真無聊,那麽凶幹嘛!”
馬耶吐了吐舌頭,接過信看了一眼,臉色突變,她趕緊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一下子都沒回過神。
挑戰信上寥寥數語,但說的很明白:
第一,明天晚上十二點在通向大海的那條無名公路上“車鬥”;
第二,如果林冬能贏,“虎驅”和他的恩怨一筆勾銷。
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隻是讀上兩遍就能發覺其中的凶險,馬耶也不例外,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看樣子‘虎驅’是打算豁出去了,帥哥!”
“沒錯。”
林冬點頭:“第二點就是空話,我輸了就是死路一條,我贏了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是打算徹底幹掉我才向我挑戰的,隻是我還不能確定他們會用什麽手段來對付我。”
“那還用問?”
馬耶眨了眨眼:“如果是我,明知道不是你的對手還非要贏過你,就隻有兩個選擇,要麽把車子改造得比車女還狠,要麽就去打針吃藥變成惡鬼。”
“打針吃藥?”
林冬一愣,眼前一亮:“你怎麽想到這一點的?”
“有什麽奇怪的?就像喝兩杯酒就會變得興奮,我坐在這裏又不是擺樣子的。”
馬耶別有用意地一笑:“開玩笑的,其實是因為某個特別的原因我才想到的。”
“特別的原因?”
“你還記得‘賊鷗’吧?那個因為車子爆炸而掛掉的倒黴蛋。”
聽到馬耶提起這個名字,林冬心裏忽然一咯噔:“當然記得,怎麽?”
馬耶搖擺著左手的食指:“關於他的調查現在已經有了最新的消息,應該說其實早就有了,不過一直都瞞著你,抱歉了,這是上麵的意思。”
“我懂,那你現在是打算告訴我了?”
“上麵還沒有這個打算,我可是冒著風險偷偷告訴你的,到時候別把我供出去啊帥哥!”
林冬心裏有些激動:“這個道理我懂,不用擔心。”
“暫且相信你。那你覺得‘賊鷗’的死因是什麽?”
林冬略一思索:“是因為爆炸受傷……不對,這並不是致命傷,難道是被人暗殺的?”
馬耶打個響指:“BINGO!爆炸隻是表麵,根據新的調查結果,在他的屍體裏發現了奇怪的藥物反應,隻是藥物的成分無法準確地分析出來,我覺得這一定和他的死有關。”
“藥物反應?原來如此!”
林冬回想起那天晚上“賊鷗”的種種表現,恍然大悟:“這就難怪了!”
“是啊!真他媽的難怪!”
馬耶大爆粗口,又灌下一杯酒,因為巴洛不在,她喝酒也無所顧忌地放開了手腳:“難怪那晚他開車開得那麽誇張,差點把我的野馬也搞廢了,現在看來,一定是那種奇怪的藥物在搞鬼!”
林冬咬了咬牙:“如果真是藥物作祟,他的死就不可能隻是簡單的藥物副作用,而是被滅口的!”
“滅口?”馬耶一愣,“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如果真的要滅口,在他被送進醫院時就可以下手了,為什麽要等他清醒了再動手?”
“你忘了嗎?那天晚上可是有特交警便衣在巡察,‘賊鷗’被送進醫院後也有特交警負責監視和隨時跟進,隻有在他清醒後,特交警需要和醫院交涉詢問事宜,才會出現短暫的空隙,對方一定就是趁那一瞬間下手的。”
馬耶連連點頭:“很有道理,帥哥!”
林冬苦笑:“這個毛病在我還是特交警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那時候我……沒什麽,總之‘賊鷗’死得真是太冤了。”
馬耶“呸”的一聲:“真是的!那時候你怎麽沒想到?豬頭!”
“抱歉,那時候光想著怎麽善後了。再說我那時候也沒什麽權力……”
“現在光說這些有個屁用!”馬耶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現在‘賊鷗’已經和他的車子一樣變成灰了,調查的結果也就隻能到此為止。好了就這些,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當然有,多謝你了小馬姐。”
林冬的道謝讓馬耶都有些反應不過來:“謝我?謝我做啥?你先解釋一下!”
“我也隻是假設,如果‘賊鷗’就是‘虎驅’安插的眼線,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的死也就變得理所當然。”
馬耶仔細一想,一拍桌子:“原來是這樣!”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不應該是個例。既然‘賊鷗’用了藥物,那就說明‘虎驅’已經接觸,不,已經擁有大量的相同藥物了,然後……”
“然後你明天晚上要對付的說不定就是一群磕了藥的家夥?歐耶!想想就覺得好刺激!”
馬耶幸災樂禍地“啪啪”鼓掌,似乎正在想象那驚險恐怖的場麵:“你應該不會臨陣退縮吧,帥哥?到時候就有你受得了,不知道你會不會斷掉幾根骨頭呢?不過你可別被弄死了,我還要你為我賺錢……”
正口若懸河地胡說八道,馬耶一轉頭,隻見高爾芙的眼睛和頭上的鯊魚鰭天線都閃著危險的紅光,心裏一慌,幹笑了兩聲收住話題:“好了帥哥,我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不過這可不是免費服務,今天我的酒錢就全都算在你的賬上了,OK?”
“隻要你的情報可靠,當然沒問題。”
林冬嘴上說的輕鬆,眉頭卻緊緊鎖起,倒不是在擔心馬耶的酒錢,而是對明天晚上的“車鬥”產生了幾分抗拒,要是對手真的是一群磕了藥的瘋子,那場麵怕是不堪設想。
“林冬,怎麽樣?”
高爾芙覺察到了林冬的心思,也跟著有些不安起來:“要不然我們想想其他的辦法?”
“其他辦法?”
“聯係一下特交警怎麽樣?”
高爾芙提出了一個可行的建議:“反正特交警也在對付他們,既然他們送上門來,那就和特交警布下陷阱,把他們一網打盡!”
說得在情在理,但林冬有些猶豫:“這……”
高爾芙撇了撇嘴:“這什麽這!對壞人不用講什麽道理吧?”
“說的對!”馬耶難得地讚同高爾芙的想法,“我也正奇怪,你為什麽不去找特交警,而是先來找我?”
“我當然想過,不過……”
林冬沉思了一會,搖了搖頭:“事情還隻是推測階段,暫且先不動用特交警的好。再說了,我也想單獨和‘虎驅’算算賬。”
馬耶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和‘虎驅’到底有什麽賬好算,不過你這個人還真是固執,過去就是這個樣子了,一點沒變。”
“是啊,我就是我。”
“不是我咒你,你這種死腦筋的脾氣會害死你的!別忘了你要知恩圖報,好好替我賺錢!”
“我現在就在報答你啊!”
林冬會心一笑:“所以我才先來找你,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我覺得他們這次挑戰並不隻是想要除掉我那麽簡單。馬耶,請你轉告上麵的人要小心隨時可能發生的意外,‘虎驅’為了報複已經不擇手段了。”
“哦?”
馬耶並不完全理解林冬的意思,但仔細一想,還是答應了一聲:“知道了,我一定傳達。”
林冬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想要離開,馬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帥哥,有件事我要問問你。”
“請說。”
“那天晚上我們是不是遇到殺手了?我應該不是在做夢?”
“那天晚上?”
林冬立刻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遇到殺手襲擊的一幕,但他沒有回答。
“是你救了我對吧?”
林冬還是一言不發。
馬耶輕聲嘀咕了兩句,扭過臉去,聲音似乎有些波動:“別誤會,我就是問問,就算那是真的,我也不會感謝你,更不會減少你欠的債。”
“你高興就好。”
林冬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和高爾芙離開了酒吧,馬耶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又輕聲咕噥了兩句,倒滿酒一口喝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