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一

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在一個身穿黑色OL製服,公司職員模樣的女子的帶領下,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走向通往地下室的電梯口。

男子臉色蒼白,一道可怕的傷痕從右眼角連接到嘴角,右臉頰也像是被挖掉了肌肉,顴骨突兀,他的眼睛裏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夾雜著仇恨、不甘和恐懼,讓人望而生畏。

這幢大樓位於冬雀市繁華街區的中心地段,表麵上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辦公樓,和其他企業一樣,員工們每天進進出出,忙於各種商業事務。

誰也想不到,就在看起來很平常的辦公區一層,有一條一路上有十幾名武裝保安和紅外探測器等精密儀器嚴密把守的特殊通道。

在通道的盡頭,乘坐特別電梯下行一段距離,就會來到一個空曠的地下空間,裏麵從電氣設備到供氧裝置一應俱全,再加上辦公區、休閑區和住宿區,儼然一個小小的地下王國。

黑衣男子跟著女職員走了一段路,來到一扇裝飾華麗的大鐵門前,他脫下風衣交給女職員,然後接受了另一個男性職員的安全檢查。確認沒有異常後,男性職員開啟了密碼鎖,大鐵門就像惡魔的血盆大口緩緩開啟。

男子深深吸了口氣,走進房間,房間裏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也沒有多餘的擺設,隻有前方正中央一張造型精美的單人沙發,和通道兩邊六張稍遜一籌的單人座椅,看起來像是個會議廳。

但男子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呼吸急促,焦急地等待著什麽。

身後的大鐵門緩緩地關上了,房間裏的空氣立刻變得沉悶起來,男子更顯得不安,身子也在微微顫抖。過了好幾分鍾,才看見前方右側的小門被打開,一位身穿黑色旗袍的女子慢步來到沙發旁。

旗袍女子一頭秀麗的綠色短發,身材高挑,舉手投足充滿模特風範,她的麵孔美妙得堪稱奢侈,然而仔細看時,卻不像人類,更像是洛麗塔人偶的麵孔,可笑而又有些可怕。

男子卻笑不出來,當女子出來的時候,他就低下頭去,如同麵對著一個輕而易舉就能把他捏碎的怪物。

“低下頭去,鬼牌。”

“是。”男子順從地彎下了腰。

他赫然就是“虎驅”三首領之一,也就是幾天前的夜裏和林冬上演了一場“車鬥”的“鬼牌”。說來也怪,對麵那女子顯然不是什麽大人物,可身為首領的鬼牌在她麵前卻大氣都不敢出。

“真遺憾,鬼牌。”

旗袍女子似笑非笑:“最近發生的一切,大首領已經完全知曉。你這次實在是太難看了。”

“是,但是……”

“你在這次‘車鬥’裏輸了多少?大首領希望你給一個明確的數字。”

“是……”

鬼牌嘴裏應著,卻還是沒敢把數字報出來,看來這個數字已經作為一大屈辱,死死地刻在鬼牌的心裏了。

但女子卻眼睛都沒眨一下:“看你的樣子,輸掉的金錢還不足以讓你傾家**產,不然你也沒臉再到這裏來。”

鬼牌把腰彎成了90度:“請原諒!”

“你在‘蛇鷹’裏安排的眼線,現在怎麽樣了?”

鬼牌不敢出聲,答案顯而易見。

女子的臉上浮現起冷笑:“貢品呢?三天前就是進貢的期限,‘鬼眼’和‘鬼影’都已經如數上交了,你呢?”

“請原諒!”

“你想要憑一句‘請原諒’就躲過去嗎?”

“我絕沒有這個意思!但我現在隻能請大首領原諒!”

鬼牌在心裏大罵兩個同夥見死不救,也連帶著大罵眼前的女子和她口中的“大首領”不是東西,但卻不敢當麵就宣泄出來,隻能一咬牙,狼狽地在女子麵前單膝跪地:“我知道現在說這些話實屬厚顏無恥,可實在是迫不得已,請務必寬限時日!”

“不行。”

女子的語氣平平淡淡,波瀾不驚,卻掩藏不住凶狠的殺氣:“沒有什麽‘迫不得已’,這本就是你自作主張,咎由自取,大首領沒有理由予以寬限。”

“但是……!”

“你也沒有資格提出異議。不要忘記,是大首領給了你們在冬雀市生存的空間,也是大首領曾經大發慈悲,給了你們苟延殘喘的機會,這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

“……是!”

“你對大首領來說,不過就是一條獵狗,既然是家畜就應該懂得知恩圖報,而不是仗著大首領的權威自作主張,為所欲為。”

鬼牌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不敢抬頭。

“大首領首先要你給他一個交代,關於這次‘車鬥’的前因後果,你必須詳細說明,不得有半個字的欺瞞。”

“是!我會親自向大首領解釋一切!”

“不好意思,大首領現在不打算見你。”

“這……!”

鬼牌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神色有些驚慌:“為什麽?難道說大首領他……!”

“剛才已經說過了,你這是自作自受。組織裏不需要頭腦簡單,自以為是的蠢材,希望你不是這類廢物。”

女子又是一聲冷笑:“不過,大首領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看在你們對組織忠心耿耿的份上,他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鬼牌臉上露出一抹喜色:“這麽說,難道大首領願意……”

“你想多了,做過一次的事就沒有理由做第二次了,更何況今非昔比,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鬼牌頓時又陷入疑惑:“那……大首領有什麽吩咐?”

“兩個月之內,搞定一切。”

女子眼中寒光一閃:“記住,隻有兩個月,而且這兩個月裏組織不會給你任何的幫助,有什麽問題自己想辦法解決。這不是命令,是‘宣告’。”

鬼牌聲音忽然顫抖起來:“宣,宣告?”

“你應該明白,大首領的‘宣告’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死亡宣告’。”

女子眯起眼睛:“大首領很期待你兩個月裏的結果,他也不希望你最後被抬著回來。”

鬼牌的臉上瞬間閃過複雜的神色,有驚恐,有遺憾,有憤恨……他隻能再次低下頭去,含糊地答應了一聲:“遵命。”

“祝你好運。”

女子嘲笑一聲:“辛苦了,你可以退下了。”

鬼牌有些失神地站起身來,離開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踉蹌,完全沒有身為首領應有的氣勢,他的魂魄似乎都被大首領的“死亡宣告”給奪走了。

“真可憐啊。”

女子望著鬼牌的背影,輕輕地笑了一聲:“沒關係,本來你們就是鬼,鬼就不該活著。”

在大鐵門再度關閉後,女子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幾秒鍾後,對麵傳來接通的聲音。

“大首領,我是琉璃。”

名為“琉璃”的女子頓了頓:“您的吩咐,我已經如實傳達給鬼牌了,請您等待好消息。另外,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說到這裏,琉璃欲言又止,她像是在害怕什麽,猶豫了好一會才接了下去:“我想要親自接觸一下林冬這個人……理由嗎?既然這個人能把‘虎驅’打得那麽狼狽,又能引起您的注意,就證明他是一個危險的人物,我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他目前的底細,知己知彼。”

說完,琉璃就停了下來,耐心地等待對方的答複,幾秒鍾後,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像在撒嬌:“我明白啦,您總是這麽凶巴巴的,其實您最相信我啦,我懂,絕不會有任何的閃失,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啦!”

向大首領作出保證後,琉璃掛斷了電話,臉上顯現出幾分嫌惡,她略一思索,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壓低了聲音:“博士,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誰要穿那個衣服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是這樣的……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說什麽我也不會穿的!好好聽我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