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四

在這條繁華街上飆車,對林冬來說就像是小孩子的家家酒。

幾乎所有的路人都認識林冬,或者聽說過“閃時快遞”的大名,隻要看到他那輛小電驢跑起來,大家都心知肚明,隻管按原路開車,或是幹脆停在一邊。

何況,如今還有“冬哥”、“閃時哥”之類的呐喊叫好,響徹一路,這就像是古代的鳴鑼開道,直接幫著林冬開出一條路來。

林冬並不怎麽喜歡這種場麵,不過既然能幫著疏通道路,也不好責怪那些“粉絲”們的狂熱。

然而對他的對手來說,這一切可就不是那麽順利了,尤其是滿大街的呐喊聲,動不動就被攪得心煩意亂。

今天的對手也是如此,她在林冬的追逐下已經壓力山大,又總是懷疑街上的路人全是林冬的“幫凶”,指不定就突然殺過來了,心裏一亂,方向就跟著不穩起來。

“那個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林冬隻看得哭笑不得,心裏忽然冒出了“幹脆捉弄一下”的念頭,於是追趕上去,一口氣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對方一看情勢不妙,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加速,一股腦兒地往前衝刺,待拉開距離回頭一看,林冬卻不見了蹤影。

“人呢?”

對手有些疑惑,想不通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蹤跡,難道還能忽然隱身或是飛上天了不成?再仔細一看,隻見林冬居然從繁忙的車流中露出頭來。

搞什麽鬼?好好的鑽進車流裏去做什麽?主動跑到路中央去擾**通?這也是“車鬥”的策略嗎?林冬眼裏還有沒有交通法了?

疑問接連而來,對手驚詫不已,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想要看個明白,隻見林冬在一堆車子中間時隱時現,要是半空中掛上一把錘子,整個就是大型的打地鼠遊戲。

然後,就在這詭異的行動中,路上的車子就像是配合著林冬的指揮,開始有節奏地轉向、變道。

如果換作別人這麽胡鬧,早就引發大規模車禍了。

對手看了,隻覺得好生佩服,隻是看著看著,忽然發覺有些不對勁——

怎麽剛才還好好地跑在路上的車子,忽然就湧了過來?

可憐的哈雷摩托好像忽然變成了全民公敵?

看看附近的車子,大有把它包圍起來群毆一頓的氣勢!

對手不禁驚慌失措,隻覺得再晚一步就要被包夾,然後被碾成肉餡了。

果然上當了!滿大街都是林冬的幫凶!

然而此時已經無路可走,對手無計可施,驚慌失措,一看路邊有個缺口,也顧不得許多,一個急轉彎,連人帶車開進了路邊的草叢裏。眼看就要摔個七葷八素,緊要關頭卻隻見人影一閃,對手居然緊急跳車,然後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這般身手也是不俗,隻是對“車鬥”並沒有太大的輔助罷了。

一想到剛才那危險的一幕,對手有些惱火,抬頭一看,卻看見車流早就恢複了正常,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這一下鬧得心裏更是驚詫,搞不懂林冬是怎麽做到的。

莫非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

正驚訝時,隻聽馬達轟鳴,林冬騎著小電驢來到麵前,他跳下車來,略帶著歉意地伸出手:“抱歉,開了個小玩笑,沒受傷吧?不過你的身手很不錯啊,是不是練過體操?”

既然他已經道歉了,就沒有理由發火了。

對手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因為帶著頭盔,聲音也模模糊糊的:“我沒事,你真厲害,‘閃時快遞’真是名不虛傳。”

“謝謝誇獎。”

林冬微微一笑:“不介意的話請告訴我,為什麽要和我‘車鬥’?”

“隻是想要親自領教一下罷了。不過,剛才是怎麽回事?”

“剛才?”

林冬一愣,馬上就明白過來:“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剛才那隻是開個玩笑。”

“玩笑?”

“沒錯,簡單來說,就是利用了‘視覺誤差’玩的小把戲。”

“能請你說得明白一點嗎?”

“你剛才為了甩掉我高速行駛,方向和重心不穩,平衡性被打亂,精神也高度緊張,我隻是讓路上的車子稍稍變道,就能讓你產生錯覺。”

這可真是前所未聞!

雖然被揭了一通短,卻能聽得出林冬並無惡意,對手也不生氣,朝著他點了點頭,然後取下了頭盔。

“啊……!”

林冬隻覺得眼前一亮。

沒想到居然是一位美少女!

綠色的短發散發著自然的甜美氣息,那張精致得不像人類,更像洛麗塔人偶的臉更令人怦然心動。

真是美貌到不可思議的少女,甚至不輸給高爾芙!

林冬不由得看得呆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直到背後忽然被高爾芙狠狠地擰了一把,才痛得清醒過來。

接著林冬咳嗽一聲,用來掩飾尷尬:“那個,請問……”

“林冬,我會記住你的。”

少女站直身子,以優雅的貴婦人姿態,落落大方地向林冬點頭致意:“我叫琉璃,請你記住我的名字,總有一天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林冬此時已經被對方非同尋常的魅力和氣勢震懾,居然有些笨嘴笨舌起來,隻是機械地回應幾聲“啊,哦,好的……”

等到回過神來,琉璃已經騎著哈雷離開了。

看著琉璃遠去的身影,林冬依然有些恍惚,一時間氣氛變得十分古怪——

“冬!”

高爾芙一聲怒喝,她早就按捺不住了:“你又在搞什麽鬼!為什麽你到哪裏都能惹來麻煩?還當著我的麵和別人這麽親熱!”

“……啊?”

被高爾芙的怒喝聲驚醒,回想剛才在琉璃麵前的窘態,再看高爾芙橫眉怒目的模樣,林冬很是狼狽,卻還是強裝鎮定:“不,沒有的事,你誤會了,高爾芙。”

高爾芙也不回答,隻是怒氣衝衝地盯著他。

林冬憑著本能和直覺,試圖蒙混過關:“真的!其實我是好奇!”

“好奇?好奇什麽?”

“也許是我的錯覺吧!我覺得在哪裏見過她。”

“嗯?”

高爾芙更是不悅:“你什麽意思?你想說這是什麽……怎麽說來著……對了!緣分,你想說這是緣分對吧?”

“高爾芙,我沒開玩笑。”

林冬逐漸地冷靜下來,臉色有些凝重:“我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她,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可我確實想不起來,也許是過去我見過哪個和她很像的人吧?”

“是嗎?”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高爾芙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情緒也就稍稍地平和了些。

“不過,我覺得來者不善啊。”

林冬話題一轉:“高爾芙,你不覺得奇怪嗎?琉璃憑著這麽普通的車技就想要和我‘車鬥’,是不是太可笑了?可是她怎麽看都不像個傻瓜對吧?”

“……沒錯!”

被林冬這麽一提醒,高爾芙恍然大悟:“確實很奇怪!隻有傻瓜才會那麽不自量力!那你認為她有什麽特別的目的?”

“她應該是想要告訴我什麽,或者警告我什麽吧?不過因為某些原因沒能說出口。想想她最後說的那幾句話,不是很可疑嗎?”

“沒錯沒錯!”

高爾芙連連點頭:“她一定是別有用心,不然也不會特地跑過來丟大臉!可她到底想要告訴你什麽呢?”

“這就不知道了,我想肯定不是什麽好消息,你想,最近我們不是和‘虎驅’全麵開戰了嗎?雖然我方的主力軍是‘蛇鷹’和特交警,可我畢竟算是先鋒,逃不過去。就像前幾天派出殺手一樣,說不定他們又在策劃更大的陰謀!”

“真是些討厭的家夥!”

高爾芙已經被林冬說服了,自然也就把剛才的不快忘了大半,心裏更多的是對未知危險和林冬安危的擔憂。

所以她怎麽也想不到,此時林冬心裏正在慶幸:“總算是蒙過去了!”

沒錯,剛才說的林林總總,大部分都是為了化解尷尬臨時編出來的,然而編著編著,林冬卻發覺越編越有道理,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起來。

——明明實力不濟,琉璃究竟為什麽向我發起挑戰?

——琉璃想要向我透露怎樣的訊息?

——我是不是真的曾經見過琉璃,哪怕隻是一麵之緣?

這些本該是臨時編出來的理由,不知不覺中卻整合起來,慢慢地填充著林冬的內心,他用力地甩甩頭,甩去心裏的不安的煩躁,換上明朗的笑容:“好了,先不說這些,我們該去吃午飯了,高爾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