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或者說,對她們來說是清晨。指針指向9點的方向,寢室裏的三個人,依然像童話裏的角色——睡美人,像她那樣睡著。

“林萱萱!!林萱萱——”傳達室的大媽一邊念著林萱萱的名字,一邊狠狠砸了幾下寢室的門。

“幹嘛啊?”林萱萱揉了揉眼睛,隻穿著內衣起來開了門。

“哎呦喂。”傳達室的大媽捂住眼睛,“我說你們這些女孩,也稍微注意點形象啊,不能因為這沒男人就放肆啊……”

“啊——”林萱萱打了個嗬欠,懶洋洋地點點頭,應付著。

“唉。”傳達室的大媽無奈地搖搖頭,從旁邊拽出一個大袋子,說,“這是你的快遞,我幫你收了,給你。”

“快遞?”林萱萱掃了一眼那個紅色綁著蝴蝶結的大袋子,突然間來了精神,“難道是子不語?謝謝,謝謝姐姐——”千恩萬謝之後,把那個袋子拽回了屋裏。傳達室大媽顯然被她的那句‘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哼著小曲極其腦殘地下樓了。

屋子裏,林萱萱迫不及待地拆開袋子,成曦和李曼妮也從被窩裏露出腦袋,半眯著眼睛看她。

袋子裏裝著七個盒子,每一個盒子的顏色都不一樣,袋子最外麵用針縫了一個小袋,裏麵裝著粉色的信封,成曦一把拽過那個信封拆開,開始繪聲繪色地念起來:“萱萱,這裏是我送你的七個禮物,這七個盒子,是彩虹的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代表了我對你的心,萱萱,我愛你——子不語。”

成曦念完之後,打了個冷戰,扔掉手中的信,說:“肉麻,受不了。”

李曼妮倒更關心盒子裏的東西,已經開始拆盒子了,第一個盒子裏裝著的是一枚戒指,包裝很華麗,李曼妮的眼睛一下子就冒出了光,趕忙拿出戒指鑒定,看了半天之後,沒有說話,而是開始拆第二個盒子。

第二個盒子裏有一本《蠟筆小新》,李曼妮微微皺起了眉,而主角林萱萱這個時候已經忘乎所以,戴著戒指抱著蠟筆小新,顫抖著拆第三個盒子。

長江七號的公仔,喜羊羊與灰太狼的DVD,不知名的巧克力一袋,粉色的發飾一枚,充電式台燈一個。

麵對盒子裏的內容,李曼妮皺著眉頭總結:“最後結論,禮物可能還沒包裝貴。”

“你們懂什麽啊!”林萱萱抱著子不語送的禮物據理力爭,“愛情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

“連錢都舍不得給你花的男人,怎麽會有愛情。”李曼妮撕開林萱萱的巧克力,說,“他開索納塔的吧,有錢買車沒錢送個好點的禮物嗎?這些東西,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200塊錢!林萱萱,你可要把持住啊,別為這不到200塊錢的東西付出全部。”李曼妮意味深長地看著林萱萱,“畢竟,你還是第一次吧,這第一次,可不止200啊……”

“齷鹺!”林萱萱紅著臉跺了一下腳,顯然被李曼妮氣到,她扔下禮物,拿著洗漱用具走向廁所,說,“你們的思想太肮髒,等著看我們的真愛吧!”

“你還是先問出他名字吧。”成曦從李曼妮那裏掏出一塊巧克力,扔進嘴裏,嚼了兩下,厭惡地吐出來,皺著眉說,“怎麽這麽甜啊,全糖精吧!”

李曼妮聽到成曦這句話,原本往嘴裏塞糖的動作停下來,把手裏的巧克力扔到林萱萱的**,看著成曦,說:“我覺得這些東西加起來都不到100塊錢,那書,還有送一本的,那長江七號,做得都走形了,那盜版DV,你比我清楚,那戒指,十塊錢能買一堆。”

“你怎麽知道10塊錢買一堆?”成曦問。

李曼妮指了指廁所,說:“那貨戴戒指去洗臉了吧,上午沾水,下午就得生鏽。”

“哇哦——”成曦佩服地看著李曼妮,“你這貨以前一定經常買這上午沾水下午生鏽的戒指,要不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呢。”

李曼妮白了成曦一眼,說:“等著吧,憑我多年的經驗判斷,子不語那貨的魔爪肯定馬上就要伸向林萱萱了。”

就在這個時候,林萱萱的電話響了起來,成曦掃了一眼電話號碼,搖搖頭,歎歎氣,說:“子不語的魔爪沒到,任傑的魔爪到了。”

李曼妮一聽是任傑的電話,趕緊鑽進被窩,蒙上頭:“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我也是。”成曦也把頭蒙在被子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砰!”林萱萱一腳踹開門,拿著毛巾一邊擦臉一邊走出來沒好氣地說:“電話響了你們不能幫忙接一下啊!畜生,沒……”林萱萱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之後,瞬間明白了她們兩個不接電話的原因了。

林萱萱拿著電話,突然唱起了神曲《忐忑》:“啊~~哦~~啊~~哦哎~~”

“幹嘛哪!”成曦露出腦袋抗議,“你唱個聽著不吐的歌行麽!”

林萱萱握著叫個沒完的電話伸到成曦麵前:“現在隻有這首歌能代表我的心情,要不然你來接,你接。”

成曦很識時務地把腦袋又縮了回去,一邊還不忘小聲嘟囔著:“你對社會不滿也別報複在我身上啊,我還沒嫁出去呢……”

林萱萱已經意識到自己無法逃脫了,於是隻好抱著必死的決心接了電話,任傑的聲音沒有一點活力:“喂,林萱萱。”

“任,任傑。”林萱萱聽著他的聲音,就能想象到他胡子拉碴一臉頹廢的樣子,不知道蕭雨怎麽打擊他了,才讓他搞成這副德行,“你,你沒事吧,蕭雨,蕭雨她……”

“為了她,我跟張雯雯分手了。”任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第一次看見一個女孩哭得那麽傷心,雯雯她……”任傑之後的話沒有說下去,好像在那頭已經泣不成聲了。

“你夠男人。”林萱萱在這邊豎起了拇指,“你不能對張雯雯好,就該放開她,你心裏還有蕭雨,就不要再去傷害別人了。”

“林萱萱,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想就那樣跟雯雯在一起,她……她……”任傑有些難開口,“我真的對不起她。”

林萱萱明白了任傑的意思,在這邊詫異地張大嘴巴,她掀起李曼妮的被子,指了指電話,示意讓李曼妮聽著她和任傑的談話:“你,你們在一起多長時間了?”

“沒幾天。”任傑的聲音很低沉,語氣裏全是歉意,“我是個畜生!”

“你,你愛她嗎?”林萱萱小心翼翼地問,李曼妮在旁邊攤手,表示她的無奈。

任傑沉默了一會,說:“我,愛蕭雨。”

林萱萱歎息著搖搖頭,勸說道:“任傑,其實,每個女孩都會遇見一個成人禮先生,你很榮幸的成了張雯雯的成人禮先生,你的所作所為會對她造成很深的影響,嗯,我不是讓你和她在一起,因為你不愛她,你這樣也是對她的一種不負責,但是,你至少要去勸勸她陪陪她,看著她從你的陰影裏走出去才行吧。”

李曼妮聽著林萱萱說完,一把搶過了電話,對任傑說:“任傑,你甭聽她的,時間才是最好的醫生,你想啊,人家剛要把你忘了,你就躥出來說兩句話,剛要開始新的生活了,你就出來笑兩下,你招不招人煩啊,我說,你就徹底的,離開,消失,再也不見,最好了。”

任傑聽出了李曼妮的聲音,弱弱地問:“那,那我和蕭雨,還,還有戲嗎……”

“阿——阿嚏——”蕭雨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誰在背後說我呢。”醫院裏,蕭雨懸著紮吊瓶的手無聊地躺靠在椅子上,旁邊跟她同樣姿勢的,是主唱王小宇。

王小宇把臉轉向蕭雨,有氣無力地說:“同一時間發燒,咱們像不像那個,苦命鴛鴦啊?”

“苦命你妹啊。”蕭雨不客氣地回道,“同一時間發燒就成鴛鴦了,那每天得誕生多少對啊,醫院還用幹別的嗎,天天誕生鴛鴦就行了。”

“真沒,沒情調。”王小宇不欣賞地搖搖頭,把臉朝向另一邊,“我以前的女朋友啊,那是集全身優點於一身啊……”

“那也是以前的啊!”蕭雨馬上就澆了盆涼水過去,“就你,你們,拿音樂當生命,正常生活都維持不了,現在歌手界這麽亂,寫首歌隻能發網上,現在沒多少人吃老鼠愛大米的那套了,神曲當道,你們得唱出個愛情買賣才有希望。”

“還別說。”王小宇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我們分手的原因還真是因為沒錢!北京這房子是一天一個價格,找工作,大學生滿地跑,掙的還不夠貢獻北京房產,租房都沒錢。今年她就嫁人了,比她大十歲一老男人,有房有車的老男人,唉,我的愛情啊……”王小宇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包煙,想要調節一下情緒,蕭雨很堅決的把那包煙奪過來扔旁邊,說:“別嗆著我。”

“嘖嘖。”王小宇不滿地搖頭,“你這性格,嫁不出去可別怪男人太少。”

“嗤。”蕭雨不屑地冷笑兩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整個輸液區沒幾個人,蕭雨和王小宇兩個病號沒一會就睡著了,把蕭雨弄醒的,是一雙顫抖著的手。

“是蕭雨嗎?”那雙手輕輕地推著蕭雨,蕭雨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你是誰?”不加思索地問,也吵醒了旁邊沉睡著的王小宇。

“我,我是那天在烤肉店裏,任傑,他,他的臨時女友,我叫張雯雯。”

聽到烤肉店,蕭雨猛地回過神,看著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張雯雯,帶著些許防備的姿態說:“你是要殺我,還是要罵我?”

“我,我是來勸你的。”張雯雯忐忑不安地說,“我打聽了好久才找到你,我想說,我跟任傑已經分手了。”

“不會是因為我吧?”蕭雨好像已經知道了答案,隻等一個確認。但張雯雯聽到這句話,眼淚馬上就下來了,她抓住蕭雨沒紮吊瓶的那隻手,緊緊握住,哀求著說:“求求你,回到任傑的身邊吧,我真的不忍心看他繼續這麽痛苦下去,你為了任傑輟學,你也愛他對嗎?現在我離開他,求求你,回到他身邊吧……”

張雯雯嘶吼著的聲音引來了護士的注意,護士不高興地敲敲門,警告著說:“請保持安靜!這裏還有其他病人!”

王小宇好像大概了解了這是個什麽狀況,看著張雯雯,惋惜地說:“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

“別讓我煩你。”蕭雨冷冰冰地堵住了王小宇的嘴,然後看著張雯雯,說,“我跟任傑已經不可能了,你要麽殺了我,要麽放了我。”

張雯雯茫然地看著蕭雨,蕭雨趁機撥通了任傑的電話,沒好氣地說:“你趕緊來醫院,快點。”

半個小時之後,任傑拿著一束玫瑰花趕過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但他一看到淚流不止的張雯雯,馬上就把笑憋回去了,在蕭雨還沒有說話的時候,任傑就怒氣衝衝地抓起了張雯雯的手腕,說:“你鬧什麽鬧!人家還病著呢你來什麽!分手了就分手了,你真行,都纏到這來了!”任傑好像誤會了什麽,張雯雯聽任傑這麽說,哭得更厲害了,但始終沒有反抗。

“放開!”王小宇不爽地看著任傑,“她是來求蕭雨和你和好的,你真給男人丟臉!”

蕭雨搖搖頭,舉起手,微弱地揮了揮,說:“你們出去解決,別在醫院吵,這全是病人呢。該自立的自立,該放手的放手,該反思的反思,該道歉的道歉,出去吧。”

張雯雯和任傑聽到蕭雨這樣說,又看了看極度不滿的護士,識趣地走了出去。直到醫院又恢複了寧靜,王小宇對蕭雨豎起了拇指:“佩服,你的故事讓我有一種在拍電影的感覺,那女孩還真是愛的無怨無悔啊……”

“真那麽無怨無悔我給任傑打電話的時候她就該阻止,然後走,然後當做什麽也沒發生。”蕭雨目光呆滯,自言自語,“她沒走,她在等任傑,等他感動,等他回到她身邊。世界上根本沒有單純又善良的人,大家都是抱著某種目的去做事的,什麽愛啊情啊不離不棄啊,都是假的……”

“……女人太可怕了……”王小宇若有所思地感歎。

2

有一句話,說高中時羨慕大學隻要及格就行,大學的時候羨慕高中及不及格都行。成曦現在就迫切地想要回到高中去,因為她實在不想再接觸“掛蝌”這種神獸了。

坐在係主任的辦公室裏,成曦是坐如針氈,渾身不自在,係主任語重心長地說:“成曦啊,唉,你的成績,唉,怎麽說好呢,唉……”

媽呀。成曦暗自捏了一把汗,心裏在無聲的抵抗係主任這種一句話歎三口氣的語式,這種句式讓她感覺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初中的時候沒考上高中,家裏砸鍋賣鐵打通關係給她送進高中,高中的時候沒考上大學,留了兩年不說,家裏還是砸鍋賣鐵拿錢給她頂進大學,現在係主任是什麽意思?難道在拐彎抹角的告訴她大學畢不了業?

天哪!果然是世界末日,這讓她怎麽跟家人交代?!

渾渾噩噩地回到寢室,正巧碰到梳妝打扮完畢往外走的李曼妮,李曼妮踏著高跟鞋,草草地打了個招呼就慌慌張張地離開,成曦在後麵不死心地喊:“曼妮,又逃課啊?!畢業要緊,學業要緊,可別跟姐似的,可能拿不到畢業證了啊啊啊——”

“誰?誰拿不到畢業證?”林萱萱突然敷著麵膜像鬼一樣出現,給成曦嚇了一跳:“媽呀,你輕點嚇人行麽。”成曦推開林萱萱,走進寢室,“有什麽辦法,能讓一個不愛學習的人突然喜歡上學習嗎?”

“好辦。”林萱萱拿出一把鏡子,遞給一頭霧水的成曦,說,“學不進去的時候,就用鏡子照照,都長成這樣了,不好好學習將來想幹什麽啊!”

“你能說點好話否?!”成曦說著作勢要打林萱萱,林萱萱趕忙岔開話題:“哎哎哎對了,最近怎麽沒看你和你合作夥伴做生意去啊?!”

提到路明誌,成曦的心情更差了:“那個路明誌,今天說複習,明天說有事,總之各種理由,不知道他要搞什麽。”

林萱萱抱著胸,煞有其事地看著窗外,成曦趕忙把她拉回來:“我說你悠著點,那張臉別嚇著人!”然後拉上了窗簾。

林萱萱神秘地一笑,說:“成曦,綜合我多年看肥皂劇的經驗,路明誌一定有事瞞著你,沒準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然後向你告別,你想想,他看你的眼神,有沒有不對勁?”

成曦埋頭想了一會,突然來了精神:“哎你別說,好像我們去經商的時候,他真有點不對勁!”

“呦西~~”林萱萱拍了拍成曦的肩膀,走向衛生間,“我的經驗果然沒有錯,那個什麽,我收拾收拾要和子不語約會了,你去看兩本書,可別真畢不了業啊!”

唉。成曦像死了一樣把自己扔到**,茫然地說:“萬惡的成績,我要是長李曼妮那樣多好,隨便一伸手就是一富二代,唉,漂亮女人永遠是最吃香的啊……”

在成曦感歎漂亮女人命運好的時候,李曼妮已經坐在了付洋的寶馬車裏了,他的車子裏有很濃的香水味,不是張倩用的那個牌子。李曼妮隱約感覺到些什麽不對勁,但還是搖搖頭,把自己的胡思亂想搖掉了。

付洋笑著啟動了車子,直奔王府井。李曼妮是個身經百戰的人,她的第六感告訴自己,付洋好像和那些沾滿銅臭味的男人一樣,用金錢吸引女人,然後不斷地換。李曼妮討厭第三者,也討厭那樣沒有尊嚴的女人,但是,那天在fly to sky的偶遇和他在學校裏的突然出現卻像偶像劇一樣不可思議,這要她怎麽能不相信付洋是她的緣分呢!

這個時候,如果蕭雨在就好了,她理智的頭腦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建議,不像現在的李曼妮,隻能跟著直覺前進。

付洋拉著李曼妮在王府井閑逛,李曼妮隨手拿了一雙打7折的鞋子看著,付傑拉住了李曼妮的胳膊,搖了搖頭:“那種打折貨不適合你。”

管他玩弄不玩弄呢!這是李曼妮聽到付洋這句話後的第一反應,大不了就懷上他的孩子,像林嘉欣還有那些港姐,隻要孩子一生,什麽都解決了!

反正她本來就拜金,就算被人罵也不要緊,她這次一定要和付洋結婚!嫁入豪門!

離開王府井的時候,李曼妮手裏拎了五個袋子,價值人民幣六千多。她興奮得已經有點走不穩路,這些東西,是那些窮學生要存好久錢才能買得起的,天哪!上天真是太眷顧她了!

當李曼妮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和付洋已經在五星級賓館的門口了。付洋理所當然地擁著李曼妮下車,又很自然地說:“這裏的菜很好吃,要不要嚐嚐?”

“嗯?”李曼妮有些心神不寧,這個付洋,和電話裏跟她聊天的那個人,簡直有天壤之別。付洋去訂房間的時候,李曼妮拿出電話,翻開了蕭雨的號碼,思索著該不該問問她的意見。她突然想起,蕭雨好像曾經對她說過,千萬不要走錯路,她好像,有一點明白了她的意思……

“幹嘛呢?”付洋突然摟住李曼妮腰的手打斷了她的思考,付洋的嘴唇靠近李曼妮的耳朵,吐出的氣息慢慢淹沒了李曼妮思考的能力。

隻要有孩子,就可以坐穩這個位置了吧!隻要有孩子……

李曼妮按了關機,合上電話,攬住付洋的腰,一步一步朝他開好的房間走去……

李曼妮是合上了電話,做了決定,但此時還有另一個人拿著電話舉棋不定。

電影院裏黑乎乎的,放映廳播著一不知名的香港愛情電影,情節曲折過渡,讓林萱萱剛看了10分鍾就開始打瞌睡了。子不語攬著林萱萱的腰,在她耳朵邊輕輕說:“今天晚上還回去嗎?”

按照電視裏和書裏的情節,男人說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要帶某個女人過夜,但是一般都是反麵人物的話啊!林萱萱偷偷掃了一下子不語,想想和他一起的時光,怎麽想都覺得子不語不是那種臭不要臉者。就像李曼妮對付洋的感覺,好像猜中了,又好像猜不中。

子不語口袋裏的電話響了起來,子不語對林萱萱指了指電話,小心翼翼地繞過觀眾,向場外走過去。林萱萱獨自坐在後排的位子上,慌張地掏出電話撥通李曼妮的號碼,現在的她需要軍師,一個身經百戰對男人了如指掌的軍師:“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電話裏機械的女人聲傳過來,林萱萱像失去了希望一樣攤在椅子上,小聲咒罵:“臭曼妮,需要你的時候你竟然關機!”

“說什麽呢?”一身名牌的子不語低著頭在林萱萱集中注意的時候回來,嚇了林萱萱一跳。她趕忙搖搖頭,說:“沒,沒什麽,那,那個,我去下洗手間。”說著站起來,想從子不語身前走過去,子不語很自然又很曖昧地把手放在林萱萱的腰上,慢慢扶著她走過去。

林萱萱捂著發燙的臉頰,慌慌張張地走進洗手間,林萱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化妝包——補妝。對,這毫無疑問是李曼妮教她的,李曼妮還告訴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和子不語在外麵過夜,但是林萱萱不明白現在這狀況是不是萬不得已,所以她需要谘詢。

這樣想著,林萱萱靠著洗手台,開始翻查她的電話簿,先停在成曦的名字上,然後猛烈地搖搖頭繼續下翻,又停在了蕭雨的名字上,露出痛苦又猶豫的神情,猶豫再三,還是拉了下去,直到看見任傑的名字,終於痛下“殺”手,按了下去。

任傑很快就接通了電話,當然迎麵而來的是劈頭一頓臭罵:“林萱萱你就天天行騙吧,早晚你得跟那狼來了的孩子一樣我跟你說……”

“停停停,你先聽我說……”林萱萱試圖打斷任傑的話,但是任傑絲毫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仍然自顧自地說:“你說蕭雨為了我輟學那事是假的吧,她那態度很明顯不是為了我啊,還有張雯雯,你幫我分析分析先……”

“你先幫我分析分析該不該……”林萱萱說道這裏,頓了一下,深呼一口氣,接著說,“該不該和一個男人出去過夜。”

“……”電話那頭的任傑明顯沒反應過來,三秒鍾之後,傳來他歇斯底裏的大叫,“什麽!你要幹什麽!?”

“我,男朋友,要和我一起玩通宵,我該不該答應呢?”林萱萱弱弱地問。

“上哪玩啊?網吧就答應,其它地方就……你自己決定啊。”任傑好像也沒什麽想法,“你要是喜歡他,那應該無所謂吧……”

“問你等於沒問。”林萱萱不高興地嘟囔了一句之後,就掛掉了電話。撅著嘴幹站了一會,掏出一枚硬幣,決定用最古老的方法解決這個問題。數字的那麵就從,**的那麵就拒絕。

不知道是誰說過,當硬幣在空中翻轉的那一刻,你就會突然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林萱萱現在是徹頭徹尾地明白了這句話,她想要和子不語在一起!戀愛,結婚,生孩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所以,她沒有看硬幣最後是哪麵的,而是堅定的、決絕的、像戰士奔赴戰場那樣的,視死如歸的,回到了放映廳裏,這個時候的林萱萱還不知道在她的身上會發生什麽,更不知道自己選擇打給任傑那個電話是多麽錯誤的決定,因為在她放下電話的那一秒,任傑就一個短信發蕭雨那去了,沒別的目的,隻是單純的想和她有點接觸。

蕭雨在收到任傑短信的再下一秒,就一個電話打給成曦,威脅加恐嚇讓成曦關了她的手機,半個小時之後再打開,然後淡定地打電話給和子不語牽著手閑逛在夜色中的林萱萱,說:“林萱萱,你在哪呢?成曦出事了,在XX醫院,快送錢來。”然後也關了電話。

林萱萱打成曦的電話,果然打不通了。子不語擔心又帶點焦急地看著她問:“怎麽了?”

林萱萱一臉擔憂的神情,翻開她的錢包說:“成曦好像住院了,我去醫院看她,我們下次再約!”這時候她的心思已經不在子不語身上了,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子不語突然硬起來的臉和皺起來的眉毛。林萱萱看看表,時間還不算晚,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成曦在宿舍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去醫院了呢!

離開子不語之後,林萱萱找了個自動提款機,把卡裏的一千多塊取了出來,坐上車,直奔蕭雨說的醫院。結果當然是被人當成傻瓜一樣趕出來了,氣衝衝地回到宿舍,發現成曦正上網上得不亦樂乎,林萱萱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再打蕭雨的電話,已經關機。

成曦從沒見過林萱萱這種陣勢,當時就嚇得愣住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自己下一個動作該幹嘛。林萱萱不知道從哪找了本書,狠狠地摔到**,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蕭!雨!”

回到宿舍不到三分鍾,林萱萱就又跑出去了,成曦鬆了一口氣,看著林萱萱的背影,自言自語:“太可怕了,女人太可怕了……”

打了個車直奔fly to sky,林萱萱在車上還咬牙切齒一副恨不得立刻殺了司機的模樣,估計司機也害怕了,一路油門,送她到酒吧門口就跑了,找錢的時候還特意抹了個零頭,以示友好。

“蕭雨!”林萱萱站在fly to sky 門口大喊一聲之後,悶著頭就衝了進去。酒吧裏,臨場休息的王小宇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走,音響的聲音震得他隻能用喊的:“喂!你等會!我現在出去說!聽不清!等會!”

這邊,林萱萱擺明了要拚個你死我活,下樓梯的時候還不忘擄袖子,那邊,王小宇拿著電話一邊吼一邊從人群裏往外擠。

終於到了關鍵的入口處,王小宇一個小跑,終於撞倒了氣勢十足的林萱萱。

“哎哎哎哎!”林萱萱沒調整好重心,上身向後傾斜成30°角,扒拉著雙手試圖抓住把她撞倒的那個人。

王小宇發誓,他是真的想抓住林萱萱的,在她沒瘋狂劃動她的雙臂之前,他完全可以一把抓住林萱萱,他大概算了一下林萱萱這劃動雙臂的頻率,簡直就是……周傑倫那首歌,雙節棍!林萱萱那動作跟周傑倫MV裏耍雙節棍的動作差不多,四個字——無法近身!

“哎呀!”林萱萱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王小宇閉上了眼睛,在心裏祈禱這個女人千萬別是娼婦型的。

“對不起。”“對不起。”林萱萱從地上翻起來,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說出這三個字的,王小宇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的運氣還不錯,沒有遇到“野蠻女友”。

林萱萱撲了撲屁股後麵,再次露出猙獰的表情,憤怒地喊著:“蕭雨!這都是你害的!”

“蕭雨?”王小宇一愣,也忘了電話的事了,“你認識蕭雨?”看她這表情,八成是蕭雨搶了她的男朋友了,王小宇若有所思地搖搖頭,這蕭雨到底摧毀了多少對情侶啊。

“你認識蕭雨嗎?她在哪?”林萱萱抓住王小宇的胳膊,迫切地說,“她死定了!她在哪?!”

“不,不知道。”王小宇擺了擺手,狠狠地搖頭,告訴這個女人蕭雨的位置,那他就死定了。

唉。林萱萱歎了一口氣,放開王小宇,快步走進音樂嘈雜的酒吧,四處巡視著。

“喂?喂?!”王小宇的電話聽筒終於傳來了聲音,他這才想起來他是為了這個電話出來的,於是趕忙拿起來,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下個星期六是吧,海灘燒烤,人越多越好,明白!哎你們到時候多來幾輛車接人啊!”急匆匆地掛了電話,王小宇就跟在林萱萱身後穿梭在人堆裏,他得阻止這場戰爭啊!雖然和蕭雨的關係不硬,但好歹也是相識一場,他得趕緊通知蕭雨,讓她找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待一陣先。

林萱萱突然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王小宇順著看過去,便發現蕭雨正坐在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準備表演。“完了……”王小宇世界末日一般,等待著林萱萱一會衝上去跟蕭雨廝打,然後一邊哭喊著“狐狸精”,一邊被保安拉走。

蕭雨正在彈的,是前陣子熱播的《蝸居》裏的鋼琴曲,很簡單的曲子,但帶著些許的傷感與無奈。林萱萱站在那裏,靜靜地聽著,並沒有像王小宇想象的那樣,衝過去發飆。星野 退這個日本人對著蕭雨用手擺了個心形,得來的當然是蕭雨一記白眼。

蕭雨好像看到了林萱萱,嘴角露出輕微的笑意,林萱萱側著腦袋,兩隻手交叉,隨意地晃動著,這細微的動作,卻讓王小宇看得愣了神。

鋼琴曲結束,氛圍越來越熱,幾個露肉的女孩踩著高跟鞋跳上了台,下麵的人開始歡呼,蕭雨朝著林萱萱走過來,林萱萱的殺氣再次包圍住她。

看來這場戰爭是在所難免的了,王小宇深呼一口氣,走過去,擋在蕭雨和林萱萱中間,大聲說:“咱們!出去!說!”然後就拽著林萱萱的胳膊,把她往外麵拉,林萱萱不明所以地跟著走,蕭雨看看有點反常的王小宇,隨後也跟了出去。

三個人就這麽又到了入口處,王小宇鬆開林萱萱的胳膊,十分真誠地說:“我說……”

“蕭雨!”林萱萱一聲暴怒的叫聲,把王小宇醞釀好的話給打斷了,此時的他就像受驚的兔子,緊張地看著局勢。蕭雨不緊不慢地開口,語速平緩,但力度十足:“你喊什麽喊,任傑那事是不是你說的啊?你跟他說什麽了?你亂說什麽啊?你現在跑這來幹嘛啊?喊什麽喊啊?”

幾個問句就讓林萱萱啞口無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錯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麽啊?”蕭雨再次打斷了林萱萱的話,轉過頭看看王小宇,疑惑地說,“你在這幹嘛啊?唱歌去。”

“哦,哦,好。”王小宇此時已經是完全不明白狀況,一頭霧水,隻能聽蕭雨的,準備回去開唱,擦過林萱萱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住,笑著說,“我叫王小宇,是這裏的樂隊主唱,剛才撞到你,對不起。”

“沒關係。”林萱萱搖搖頭,友好地笑著,“是我太莽撞了,你和蕭雨的名字很像,哦,我叫林萱萱,是蕭雨的朋友。”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好朋友。”

王小宇是徹頭徹尾的蒙了,這關係太複雜,怪不得聖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難養!

3

在這個晚上,成曦身上發生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壞事。

好事是路明誌終於跟成曦聯係了,壞事是,林萱萱說的那個驚喜。

成曦拿著路明誌急匆匆塞給她的周大福手鏈,高檔的包裝,貼著紅心的卡片。一滴眼淚從成曦眼角滑落,接著第二滴,接著不但淚水決堤,嗓音也開始沙啞,成曦用心化的眼妝被眼淚折磨得很驚悚。宿舍裏隻有她一個人,成曦用紙巾擦了一下眼淚,把這個盒子塞到她的雜物箱裏,然後拿出書,坐在桌子前,邊哭邊劃重點。

這個周大福的手鏈,是路明誌冒著被記過的危險挨個寢室去推銷光碟的勞動成果,但是成曦看他的臉色就知道,為了這個手鏈,他一定省吃省喝了好久。淘寶上查了一下這款手鏈的價格:¥ 999。看到這個價格的時候,成曦就無法克製地開始哭,路明誌隻是一個窮學生,卻舍得買這麽貴的東西,為什麽呢?

是啊,為什麽呢?

那張貼著紅心的卡片上,工工整整地寫著:贈李曼妮。

這個驚喜,是為李曼妮準備的。這個手鏈,是路明誌請成曦在適當的時候轉交給李曼妮的。路明誌說,他見到李曼妮的第一眼就認準了李曼妮,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用喜歡,也沒用愛,而是用了認準,這兩個字深深烙上了成曦的心,疼到她無法呼吸。

她很想扔了路明誌買的鏈子,跟他說一句“滾”,然後跟那群姐妹抱頭痛哭去,但她不想把自己搞得那麽慘,讓每個人都用同情又心疼的眼神看她、安慰她,她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小醜。

已經過了十點,成曦調整了一下心情,撥通了林萱萱的電話,那邊立馬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林萱萱扯著嗓子大聲喊:“成曦!我今天不回去了!和蕭雨!在一起!!”

成曦控製住情緒,回了林萱萱一個字:“好。”

林萱萱剛掛電話,蕭雨就不願意地推她一把,不高興地說:“你今天要和我一起?”

“是啊!”林萱萱貼近蕭雨的耳朵大喊,“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們是好朋友嘛!”

蕭雨無奈地搖搖頭,台上的王小宇聲嘶力竭地唱著歌,視線總是無意識地落在林萱萱身上,林萱萱沒有注意到,但蕭雨卻看得清清楚楚。

淩晨三點,酒吧的人越來越少,蕭雨唱完了最後一首歌,吳姐出現了,跟王小宇他們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之後,就把蕭雨拉到了一旁,遞給她一張名片,拿出家長對孩子的口吻說:“這是我的朋友,她的公司少一個文秘,我介紹你去那裏工作了,月薪三千加獎金和補助,拿到手裏有五千了,明天去那報到吧。”

蕭雨低頭掃了一眼名片上的字,抬起頭看著吳姐,神情複雜:“吳姐,你今天消失了一天,不會是去忙這事了吧?”

吳姐無奈地笑了一下,拍著蕭雨的肩膀說:“你這孩子,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吳姐是真的為你好,蕭雨,你不能在這種地方待下去了。”

“能告訴我為什麽嗎?”蕭雨認真地看著吳姐,問,“為什麽要單單對我這麽關心?”

吳姐歎了一口氣,看著蕭雨,疼惜的語氣:“因為,我看到了你,就想到了從前的我,我就是因為走錯了一步,所以……”

“吳姐。”蕭雨打斷了吳姐的話,把名片還給她,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不想去那裏工作,而且,我不覺得您這是走錯了路。”

“你該為你的家人想想!”吳姐有些生氣地看著蕭雨,“你這孩子真是,不顧自己總得想想家人吧!他們會願意你在這種地方工作嗎!”

蕭雨突然陷入沉默,她的態度讓吳姐馬上明白了自己說錯話,於是拉著蕭雨的手,說:“好了,工作的事你再考慮考慮,還有……”吳姐順勢看了一下正在和王小宇聊天的林萱萱,接著說,“你跟她說了沒有?這種事你越瞞,她受的傷害就越大。”

蕭雨搖搖頭,兩個人頓時陷入沉默,視線不約而同地都落在王小宇和林萱萱身上,看了一會,吳姐突然皺起眉,像發現了什麽似的:“王小宇那孩子有點不對勁啊,興奮過度了吧?他該不是喜歡你那個朋友吧?他們兩個,不行啊……”

然後,兩個人麵麵相覷,蕭雨聳了一下肩膀,表示無能為力,吳姐便隻能惋惜又無奈地搖頭,好像即將要發生什麽糟糕的事一樣。蕭雨看了下表,對吳姐說:“吳姐,我先走了,工作的事我不考慮了,謝謝你。”

“哎!”吳姐還想說什麽,蕭雨卻自顧自地走了,吳姐歎了一口氣,搖搖頭,“簡直和我一模一樣。”

林萱萱看到蕭雨走過來,喝了一口綠茶,急匆匆地說:“我去下廁所,回來咱們就走!”蕭雨給林萱萱讓了條路,王小宇看到林萱萱走了,趕忙問蕭雨:“子不語是個什麽人啊?”

“她男朋友啊。”蕭雨坐下,精神散漫地說,“你要挖牆腳?”

“必須的!”王小宇重重地把手裏的杯子放到桌子上,說,“連真名都不告訴女朋友,很顯然有問題,問題不是一般的大!”

“你別惦記了。”蕭雨邊說邊收拾林萱萱的包,“你們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了啊!”王小宇開玩笑似的說,“你和星野就合適啊?”說著,看了看正在和貝斯手李林熱烈討論什麽的星野,揮了揮手,星野沒心沒肺地跟蕭雨揮揮手,還是得到蕭雨一個白眼,星野自討沒趣地低下頭,繼續和李林討論著什麽。

蕭雨拿著林萱萱的包,站起來,對王小宇說:“別忘了你是為什麽來這的,人不能什麽都要。”然後,拉著從洗手間出來的林萱萱走出了酒吧,王小宇不明白蕭雨的意思,他覺得蕭雨有點神經質,就像傳說中的哲學家。星野衝著王小宇搖搖頭,王小宇就開始納悶,星野這個動作的含義到底是什麽。

蕭雨租的公寓就在酒吧附近,20幾平米的地方,獨立的衛生間。林萱萱剛走進這裏,就感歎這屋子的麵積太小,蕭雨笑著換上了睡衣,說:“我說你今天怎麽這麽興奮,王小宇跟你說什麽了?”

林萱萱聽到這話,一拍大腿,打了個響指,說:“你不問我差點就忘了,王小宇說下個星期六他們朋友組織聚會,讓我跟著過去呢!還讓我說服你一起去呢!車接車送,AA製,拿不了多少錢,就為了多認識個朋友,怎麽樣?”林萱萱試探著問。

“不怎麽樣,無聊。”蕭雨的回答果然在林萱萱意料之中。

林萱萱失望地倒在蕭雨的**,閉著眼睛,說:“你不去,我也沒有認識的人,待著也是沒意思,還是和子不語約會去吧——”

蕭雨聽到“子不語”這三個字,表情變化很明顯,她雙手插腰,看著林萱萱,吐出幾個字:“下周六,我去。”

4

隻是一個星期的時間,好像每個人的心事都多了一些。成曦發瘋似的複習,甚至配了副防輻射的眼鏡,李曼妮幾乎不住在宿舍,每天隻想著付洋,雖然她在付洋的車裏總是能聞到不同牌子的香水味。

隻有林萱萱沒心沒肺的過著日子,隻是無聊了一些,因為子不語說他去出差,暫時不能和林萱萱聯係,所以她隻有期待周六的那個聚會。

周六早上7點,成曦床頭的鬧鈴大叫起來,成曦也很配合地起床開始梳妝。李曼妮不滿地抗議道:“成曦,你那麽早幹嘛啊?吵死了,我還要睡覺行麽?”

“你當然隨便了。”成曦沒好氣地回,“長得漂亮,不用努力就能過上好日子,哪像我們,再不努力連業都畢不了。”

“哎?”林萱萱也揉了揉眼睛,從**坐起來,反對說,“不是我們,是你,我還是可以的。”

“是!”成曦狠狠摔了一下書,“是我!行了吧!”然後,摔門而去。

林萱萱和李曼妮的睡意被成曦這一下子趕跑了,異口同聲地說:“火藥味怎麽這麽濃,你惹她了?”同時問出這個問題,又同時搖搖頭,然後起床,各做各的事。

林萱萱出門的時候,王小宇和他的樂隊早就候在校門口了,他租了個麵包車,正好裝下4個人。林萱萱坐上車,奇怪地問王小宇:“蕭雨呢?她怎麽不在?”

蕭雨在這他還有什麽機會和林萱萱聯絡感情啊!王小宇心裏這麽想的,嘴上卻不敢說,於是找了個借口,“他在酒吧那裏坐其它的車,我們順路,就來帶你了。”

“這樣啊……”王小宇的話讓林萱萱放下了心理防線,馬上轉成大無畏。李林和星野神秘地一笑,裝作看窗外的風景,把空間留給王小宇和林萱萱。

林萱萱看看星野,然後小聲問王小宇:“這個日本人不是喜歡蕭雨嗎?怎麽不跟她一起走?”

“本來是有點感覺的。”王小宇也小聲回答她,“但是蕭雨那態度,那強硬,那桀傲不馴,有感覺也嚇沒了,蕭雨那類型,恐怕得一直單著了。”

“唉。”林萱萱像擔心自己女兒嫁不出去的老媽子一樣,痛苦地說,“怎麽辦啊王小宇,要不你收了她得了。”

“哎呦!”王小宇聽了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驚恐地看著林萱萱,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姐姐,你饒了我吧,我可治不了她,要是你的話倒可以考慮。”

“嘖嘖嘖嘖。”林萱萱完全聽不出王小宇話裏的意思,搖頭晃腦又得意地說,“你可別愛上我,我心裏隻有子不語一個人。”

“哈哈哈哈……”王小宇隻能尷尬地笑,但遲鈍的林萱萱一點也感覺不到。

此時,fly to sky 的門口,已經停了幾輛車,清一色的奧迪,搞不清楚是租的還是個人財產,濃妝豔抹的幾個女生爭先恐後地往裏鑽,一會的工夫,就隻剩一台破爛的夏利孤單地立在一邊。

大概是黑車吧!蕭雨掃到了那輛寂寞的夏利,理所當然的想,於是淡定地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去,說:“跟著前麵的車。”然後翻出了身上的MP4,用來打發時間。

司機久久沒有動靜,蕭雨納悶地摘下耳機,看著司機的位置,弱弱地問:“對,對不起,這車走嗎?”她該不會把私人車當成出租了吧,那真是太抱歉了。

駕駛位置上的人轉過頭,卻嚇了蕭雨一跳,開車的竟然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外國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蕭雨,用流利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小姐,我這車可是夏利。”

這是蕭雨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夏利很貴嗎?她記得夏利是一挺便宜的車啊,難道是……想到這,蕭雨再次開口,說:“夏利,汽油費比別的車貴嗎?”

“嗯?”那個外國司機愣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啟動車子,踩下油門,說,“你好,我叫西蒙。”然後從後視鏡裏看看一臉茫然的蕭雨,等待著她的回答。

“哦。”蕭雨隻是說了個讓人傷心的字,便戴上耳機,繼續聽她的歌了。蕭雨始終認為,這是一輛黑車,隻不過司機是個外國人,就算司機是外國人,這也是個黑車。

所以,下車的時候,蕭雨給了那個叫西蒙的外國人一張百元大鈔,還有一句“不用找了”。

那外國人接過蕭雨遞過來的錢,瞬間就石化了,意識到這是一個誤會之後,坐在車裏開始放肆地大笑,同時也對蕭雨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林萱萱已經等了蕭雨好久了,見到她的時候,自然奮不顧身地撲了上去。西蒙從車裏追出來,星野看到他之後,興奮地張開雙臂,熱情地衝過去:“西蒙!我,的,朋友!”

於是,蕭雨再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