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搶下他手中的玉簫,瘋狂的在他的左臂,連刺三刀,然後是右腿,再後來,竟然是不動了,看著那張臉,隱忍著所有的疼痛,一言不發。

他知道,一旦他喊出聲來,那麽宮中侍衛定然會衝進來,殺了她。

“青兒,可解恨了?”他開口,帶著滿身的血腥,觸著眉頭,第一次叫她青兒,如此親昵的稱呼,她也無動於衷,她想,她的心,早已死去了吧?

再次懷胎十月,她產下一子,木雲從來沒有這樣的高興過,舉國同慶的一個月,賜名惜青,木惜青。

木惜青,這個名字的用意,多多少少她都恩能夠猜到一些,可是,一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孩子,慘死他手,她的心,便不由得恨意綿綿。

“青兒,你看,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看著興高采烈的木雲,懷中抱著的,正是她懷胎十月剩下的兒子,冷淡的說道,“她是我的孩子,是我木子青的孩子,是傾姬的孩子,你,怎麽不在毒死他?”

一盆水,涼到心底,涼到腳底。

原來,她一直是恨他的,從未忘記,我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嗎?

身體複原之後,宮人們領著木子青,領著她,來到南疆邊境,看著一女子與一男子的打鬥,後來那女子,失足倒在了那男子的懷裏......

領著她,來到梅園,梅園裏,一人舞動身影,舞步那樣熟悉,一人在梅園之中吹簫,看的那樣癡迷。

領著她,來到當初煙花之地,再次燃起美麗一瞬,那女子單純的額笑容,那男子看的如癡如醉!

領著她,在傾姬閣,男子與女子的燭影搖紅,相對凝眸......

木子青看的觸景生情,淚如雨下,捂著臉,哭的稀裏嘩啦,一會笑,一會哭,想起初見,少女情懷,一見鍾情,日後的相思成疾,再後來的因愛生恨,木雲的淡淡一笑,木雲的陰狠毒辣,蹲在那裏,獨抱雙肩,任由淚水肆意蔓延麵頰。

外麵下起了大雪,走帶大雪彌留之際,伸手接住天空中飄**的雪花,潔白、美麗,隻是,落在地上,就會化為血水,被人踐踏在泥土之中,再無剛剛的潔白、美麗了。

他的溫柔,跌馬之際抱住她,眉目與唇角之間都帶著笑意;他的陰狠,明知道她對他的情意,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幾萬於人之中一步一步爬出來,變成殺人不眨眼的棋子、工具。

他的關心,傾姬閣她身重奇毒,他不眠不休的照顧,然後眼睛都不眨的殺了他費盡心血所訓練出來的殺手;他的狠心,親手逼著她,躺在別的男人懷裏,在別的男人身下輾轉求歡。

他的算計,不惜假死,設計著她殺了肚子裏孩子的父親,對她寵愛一生的男人,讓她愧疚一生;他的狠毒,在參湯下毒,讓她服食,借著她,讓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雪,夜的傲歌,漫天飛雪。

晶瑩璀璨的雪花在玉石閣台上飛舞,旋轉著,哭訴著在捂著麵頰的藍衣女子的衣襟、袖袍間跳躍出最悲慘的哀嚎。

雪花在木子青身旁,竟似是有生命的,柔柔依戀,閃亮跳躍在她的眉梢、唇角盈雪繚繞間,凝結成琥珀,此時的木子青,仿佛是天地間最耀眼的一道光芒。

哭聲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驚豔,一股塵世間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紅塵中最愛最恨的情感。

這是一個如花的女子,她是傾姬,是齊國皇帝一手訓練出來的工具,是百花蝶的傾城名姬;她也是木子青,是南疆的亡國公主,是齊國的東宮皇後,是木惜青的母親。

她的眉宇間又有說不出的哀傷和妖異,那種決絕的美麗,簡直撕心裂肺。

不遠處,金色籠子裏鎖住著的,是凶神惡煞的白色老虎,白色的雪毛,高貴不凡,此刻,還是安靜地趴在籠子裏。

木雲站在籠子外麵,等著木子青慢慢的過來,“我關著這隻虎,並不是我多麽的喜愛它,而是它本應該是我的,我絕不放它縱虎歸山。”大手抓住搖搖欲墜的木子青,“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也隻能是我木雲的女人。”

然後看著她,一點點倒在雪地裏,才收起剛剛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放了那隻關在籠子裏的老虎,抱起她,向上陽宮走去。

“她,還有多少時日?”

“雙七!”

“夠了,足夠了。”

木雲身邊的侍衛傳話,讓她前往梅園,不祥的預感,襲擊她的胸口,趕往梅園,還是晚了一步,梅園的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燒了柳雲海墓,燒了木子青的心,燒了她對他的情。

“我恨你。”木子青,拿著那把刺過木雲的刀,指著他,“怎麽?想殺了我?為他報仇?”不緊不慢,斜嘴敏笑。

隨後,看見木子青將刀子,對向她自己,直直的往裏插,那一刻,他才慌了神,握住她插刀子的手,微笑著轉向自己,狠狠地插入,拔出,在插入。

“這下,可解恨?心中怒火,可消了?”他必須要消除她想死的心,不然,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解恨。

方雙骨突然的為雪霧依不值得,所以,方雙骨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來到了冷宮,找到了在冷宮的雪霧依,“所有人都說你瘋了,我不相信,雪霧依,你帶著仇恨活著,怎麽可能就這樣瘋了?”

“那又如何?我瘋了也是那樣,不瘋,也是那樣,改變不了什麽。”雪霧依果然如方雙骨料定的那般,她沒有瘋,從頭到尾,她都沒有瘋。

“冷宮的日子,不好過,這裏跟冷宮有什麽區別?他這樣對你,我著實不喜歡他。”方雙骨確實是不喜歡木雲,就算沒有是南莫雲的棋子,她還是不喜歡。

“你跟南莫雲好手段,如今如願以償了,又何必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雪霧依不想見方雙骨,或許,她是誰都不想見。

“我來,是為了證實一件事。”方雙骨冷麵一笑,看著雪霧依沒有什麽反應,淡淡的開了口,“木雲他,快死了,你不去看一看他最後一眼?”

果然,當方雙骨說完木雲的事情,雪霧依那原本平靜的人,變得不平靜了,一路的奔向了木雲那裏,印證了方雙骨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