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少辛遲遲沒有出現,這個王府的一切,都有著我深深地情感,不時地掩麵,眼淚最終沒能掉下來,我可不能讓月香好不容易畫的精製的妝,因為眼淚弄花了連,還因為,我想今天是最漂亮的。

不知道木少辛是怎麽想的,宸妃的忌日,竟然讓我一身穿紅,明擺著的破綻,是疏忽,還是故意?

“夫人,車子,已經在門口等候了,主上說,他還有事,稍後就到。”木少辛身邊的殺手本就不會說謊,一說謊,滿臉通紅,樣子實在是好笑,我卻真的沒那個心情笑。

我遲遲未上車,我在等木少辛,最後一麵,怎麽也不肯?

“姐姐是在等王爺?”絕舞從我身後走出來,略施粉黛,身著簡單的淡藍色宮服,宮服上繡著幾朵蓮花,穿著簡單,但卻不失華貴的氣質。膚白如新剝鮮菱,雙眉修長,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一張臉秀麗絕俗。

滿臉透著得意,是啊,她贏了,從此以後,陪在他身邊的,就是她絕舞,而我,也會在他的記憶中,煙消雲散。

這最後一麵,我必須見到,不見到他,誰的計劃,都得泡湯。

“是。”高揚著我的頭,“姐姐莫等了,少辛哥哥,這會有點事,晚一點,就追你去。”絕舞啊絕舞,你就想這樣的隨隨便便一個理由,就想我乖乖聽話?這世間,哪裏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哦?”我高高的挑了一下眉,“是這樣啊,那我就在這裏等,等爺出現。”我走到絕舞的耳邊,然後嘻嘻笑著,輕輕的說出,“看看,是我等得起,還是你,等不起?”

絕舞那一臉的好奇,不,準確的說,是害怕,驚慌的眸子,透露著不安,“你。”連說話,都結結巴巴,想想平時一向口快的絕舞,心中不免大塊淋漓,不過在想想,一個將死之人,又能比她,快樂多少?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絕舞神色似乎很緊張,我若是告訴她,我知道了全部,她又會緊張成什麽樣子?

“從斷魂散、到今日皇後娘娘的忌日,我知道了全部知道。”一聽到斷魂散,以絕舞的聰明,不會想不到,我已經知道了整個計劃,在耽誤下去,隻會耽誤他們的計劃大業。

隻好退了下去,霜打的茄子,蔫了,痛快。

正當我得意洋洋的時候,木少辛出來了,在這個遍地桃花盛開的時候,正在我得意洋洋的時候,走到我跟前,抬起右手,輕輕的打了我一下鼻子,有點痛,“得意了?”

“嗯?”我點點頭,然後抬手還過來那一下,似乎忘記了心中的生離死別,“少辛。”我很少這樣叫他,他最簡單的一聲‘嗯’,似乎很是平常。

我上前拉住他的肩膀,似乎回到了以前那個桃花盛開的季節,地點,他隨手摘花,她笑麵接花,“少辛,”

木少辛點頭隻是嗯,抬頭看向天空,好美,真的,好舍不得,“我知道,你還有事,我先自己進宮。”他拉住我的手,在我上車之際,拉住了我的手,後悔了嗎?

可你的大事,你的大業,不容的你後悔了,“照顧好你自己。”這是我臨上車前,給木少辛相信的最後一句,我緩緩上車,沒有留下一滴眼淚,上了車,帶車子緩緩開出的時候,我開開車窗,這一刻,我才敢淚如雨下,不顧了月香一大清早,為我精心畫質的妝容。

另一頭,木少辛對著滿地桃花,沒敢看向車子一眼,雙眸眼淚,也是滴進了帶著桃夭的泥土之中。

“你後悔了?”絕舞從身後走出來,看著他們的難分難舍,心中滴血,“大事在即,你沒有時間心疼,沒有時間後悔,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你退,就是命。”

“傳令下去,全力保她一命,斷魂散的藥力,我隻下了三分之一。”他還是心軟了,或許,在再次見到暮心夷的時候,他就已經心軟了,隻是自己還渾然不知。

他沒有看到絕舞眼睛裏,心裏的狠,那是從心心低低、眼睛中,透出的狠。

“參見姑娘。”木康留給絕舞的親信,奉命隻準從她一人的命令,足以見得,木康對她的寵愛,超過常人。

木少辛用半生的奏樂,為暮心夷頌起離別之曲,木少辛登上大殿,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上前,“君子府,你好大的膽子,皇後娘娘的忌日,你竟然一身紅?”

我笑的,那麽美,美得幾乎虛幻,似乎是在跟木少辛較勁,是的,我聽到了,我聽到了木少辛的離別之曲,我似乎,感覺得到體內的真氣流動,五髒六腑,仿佛糾結在了一起,我不能,不能表現出任何的疼痛。

木少辛,這痛,我忍,絕對不壞你大事,“君子府來送送我最後一程吧。”木少辛沒有太多計較,就如木少辛所料,果然,賜酒,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上前,微笑,謝恩,接過酒杯,一口,喝盡,眼睛之中已經看不清楚誰是誰的臉,隻知道一股腥甜逼上胸口,然後是從嘴中噴出,再然後,似乎聽到了木少辛攜手舞夫人駕到,和身邊的驚呼。

站在大殿之上搖搖晃晃,腿腳並不聽使喚,場麵太過混亂,木少辛率領大批侍衛進入,我仿佛看到一個紫色身影拿劍指向我,然後射出。

計劃之中,還有這一部分嗎?身中斷魂散,還用得著這一箭?隨即,我陷入一片昏迷,昏迷前夕,看到了木少辛,還在努力的衝她一笑,說著,“我,我沒事!”

“誰射得箭?”木少辛的臉上,透露著殺人的標記,“主上,是百裏天佑的禦林軍,請爺以大局為重,為夫人報仇。”

絕舞已經跪在地上請命了,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木少辛始終不肯放開昏迷的暮心夷“主上,她已經死了,回不來了,永遠都不回來了,清醒一點,您難道要為了一個死人而放棄嗎?”絕舞的強拉硬拽,才讓木少辛放開木少辛,“告訴弟兄們,開始行動。”

絕舞笑了,木少辛瘋了,暮心夷昏了,眾大臣,隻能被趕著,到了露天廣場。

暮心夷見人變殺,整個皇宮,彌留在血腥的氣味中擴散,木少辛已經將百裏天佑逼到了絕境,前方,便是高台之下的地麵,後方,就是木少辛的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