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傍晚,冷曦在見完一個客戶後來江悠悠公司樓下,約她一起吃晚飯。
餐桌上,江悠悠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筷子戳著食物說道:“嗚,沒想到剛一結束假期,就遇到了那麽麻煩的事兒。”
看著麵前美味的飯菜,江悠悠卻感到索然無味,在她的印象中,梁峰是一個非常負責和能幹的導演。可是這才簽約沒多久,就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嗚,主編明天就回來了。我估計他要發脾氣了,我這個月的獎金估計都沒了。”江悠悠沮喪地說道,她看了一眼冷曦。冷曦的表情木訥,他看著自己碗中的飯發呆。
江悠悠見冷曦不搭理她,嘟著嘴有些生氣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道:“喂,我說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聲音響起的刹那,冷曦觸電一般顫抖了一下,回過神來微笑道:“抱歉,剛才走神了。”
江悠悠歎了口氣,她並沒有怪冷曦,她也知道冷曦因為自己的好朋友出了事兒,一直悶悶不樂:“你說,梁峰他現在會在哪兒呢?”
“嗨,我們還是別聊這個話題了。”冷曦說道,“煩心的事情,越聊就越煩心。現在都不是工作時間了,我們還是說點其他的吧。”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冷曦笑道:“好了好了,別愁著個臉了,都不好看了。等過年休假,我帶你去真正的蓋爾斯堡看看吧。”
江悠悠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就是你記憶裏的那個地方嗎?好呀好呀,上次聽你說星都的那片林子要被夷平,我就超想再去看看的呢。”
····
星都西城區一家律師事務所內,老黃正在和他的曾經一個當律師的朋友交涉。老黃將自己的經曆全都闡述了一番,長歎了一口氣道:“嗨,我真的是認錯梁峰這個人了。”
律師的表情非常凝重,他抬了抬眼鏡說道:“老黃啊,說實話,這件事的確有些不好辦。”
“怎麽個不好辦法?你倒是說說看。”老黃問道。
律師用手指戳著桌麵說道:“首先,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你簽下的這個合同絕對是一個陷阱。一般銀行貸款,要求擔保人簽字的話,都會調查擔保人是否有擔保能力的,如果沒有擔保能力是不會讓擔保人簽字的。而你簽的這個借貸合同,一旦借款人跑了或者沒有償還能力,所有的責任全會壓在擔保人身上。”
老黃愁眉苦臉地說道:“對啊,可是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兒啊。真的是梁峰那家夥騙了我,我才會簽的,而且……”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律師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冷靜一點。他喝了口水後說道:“你先別激動,聽我說。你既然說是梁峰騙你的,那你又有什麽證據呢?”
“這……證據……”老黃沉默了,“我……我當時哪兒知道會出這種事兒啊?”
律師吧唧這嘴說道:“這就是你的責任了,簽合同這種事情,可是很嚴肅的。不要以為隻是簡簡單單地簽個名字而已,那個名字就代表了你對這份條約的責任。像你這樣的糾紛,這兩年我們沒少接過。”
“哎呀,我說老哥,您就別說風涼話了。”老黃急了,“快幫我想想辦法吧,我這是真的沒轍了才來求你的。看在我們那麽多年朋友的份上,就幫我出個主意吧。”
律師雙眉緊皺,右手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也就是走法律途徑了。在法律上認定的高利貸是指超過銀行同期基準利率的4倍,也就是產生法律糾紛時支持同期基準利率四倍以內的利率水平,超過銀行同期基準利率的4倍,即為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
老黃一拍手:“他們那個肯定超過了啊,那利率高得簡直吃人啊。”
律師點了點頭:“是的,所以超出法律保護的那部分利息,你不用承擔。”
老黃突然有些納悶,他撓了撓頭問道:“誒你啥意思?什麽叫超出的部分不需要我承擔?你是說我還得幫梁峰那家夥還貸款?”
“嗯,畢竟你已經……”
“開什麽玩笑!”律師還沒說完,老黃就憤怒地大喊道,“我哪兒來的那麽多錢啊!就算是按照正常的利率算,我而已根本還不起啊!你就不能想想其他辦法了嗎?”
聽著老黃的埋怨,律師顯得有些煩躁,他搓了搓額頭道:“大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啊。你知道你惹的是什麽人嗎?如果想打官司幾乎是不可能贏的,你就人倒黴吧。”
律師總算是扯下了他虛偽的麵具,開門見山地說出實話。他畢竟隻是一個小律師,要他和黑社會他們唱反調對抗,絕對不會有好結果的。就算這一次受害的人是自己曾今的朋友,他也不希望惹禍上身。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等梁峰回來。”律師聳肩道。
老黃氣憤的一拍桌子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們這群家夥就是吃軟怕硬!哼!不幫就算,我自己想辦法去!”
說罷,他氣呼呼地走出了門。
看著老黃的背影,律師歎了口氣。確認了老黃已經走遠後,他從口袋中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地就接通了,他小聲道:“那個家夥出去了,他看來還沒有死心,不過應該弄不出多少花樣來。”
老黃離開了律師事務所後,來到了一個街邊大排檔喝起酒來。
雖然他也知道那群高利貸的勢力非常大,一般律師也不敢對付。但是就是咽不下這麽一口氣,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但是最讓老黃自己都感到天真的是,他和工作室的其他人一樣,都還抱著梁峰會回來的希望。
“梁峰!你這個混蛋!”他接著酒勁兒大喊道。周圍的人都朝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但也隻是僅此而已。在他們的眼中,現在的老黃隻不過是一個在生活上受挫的普通人罷了。
現在的他,除了滿腦子的抱怨,已經沒有什麽能感受到的了。
這一晚他喝得爛醉,也不知道是怎麽回的家,什麽時候回的。隻記得自己醒來是因為聽見一陣撞門的聲音。
他微微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他的眼中。從陽光照射的角度來看,時間已經是到了中午了。但他的酒還是沒有完全醒來,頭腦感到暈沉沉的,渾身也提不起勁兒來。
“開門啊!不開門我們就踹進來了!”門外傳來了一個很粗獷的叫喊聲,這個聲音老黃有些熟悉。
他緩緩地坐起身,使勁兒地晃了晃腦袋,還沒回過神,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門被踹開了。是前幾天的那個光頭壯漢還有一群小弟,他們手裏拿著棍子氣勢洶洶地就走了進來。
老黃一驚,看著這群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帶頭的光頭壯漢舞弄著手中的棍子說道:“哼,我說你小子,本事不大膽子可不小啊。竟然還準備去告我們?”
周圍的人聽見動靜,紛紛過來看看。因為西城區這邊居住的都是貧民,被要債的情況他們也見怪不怪了,所以都顯得非常冷靜。
老黃顫巍巍地說道:“你……你們想幹什麽?你們這……你們這可是犯法的!我……我勸你們可不要亂來啊!”
光頭壯漢和身後的一群人都大笑了起來:“犯法?”他幾步走到了老黃麵前,捏著他的臉說道:“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敢在老子的頭上提犯法?你知道我大哥是什麽人不?犯法?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