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離了高速公路,開上了老舊的省道。道路兩旁都是長相奇特的行道樹,讓人不免看著感到有些滲人。
兩人沉默了好久,最後高源還是按捺不住地問道:“那你覺得,峰子他現在怎麽樣了?”
冷曦實在是不想說出自己的想法:“你覺得呢?我懷疑……凶多吉少。”
要是讓一般人判斷的話,絕對會認為梁峰是捐錢逃跑了。這也非常符合邏輯,甚至可以猜測他不小心把錢弄丟了,現在有困難。但是種種跡象似乎都讓人感到不安,顧濤這個家夥究竟打著什麽樣的算盤?
幾個小時後,高源把車子開到了一個小鎮。這兒是離那個村子最近的一個小鎮,人算不上多,大多都是這裏的居民,外來遊客應該很少。
“在這兒停車幹嘛?”冷曦問道。
高源從口袋中拿出了幾張照片說道:“這裏離那個村子不遠了,差不多翻過那段山路就能到了。根據顧濤那家夥所說的,他們把車子放在這個鎮子裏,我想問問看這裏有沒有人會看到過他。”
說著,他將其中兩張顧濤和梁峰的照片遞給了冷曦。
“盡量找周邊店鋪問問,說不定他們看到過。對了,顧濤的那輛車是灰色的比亞迪。”高源說道。
就這樣,兩人開始分開到小鎮的各個地方詢問。大部分的人都表示沒有見過顧濤,這也是正常的事情,其實就算顧濤從他們的眼前經過,這麽多天了也很難記住。這就是正常路人的表現,哪怕昨天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有印象。
詢問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兩人都沒有得到滿意的回複。就在這時,冷曦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號碼沒有備注,來電地址是星都的。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的,會是誰呢?
猶豫了一會兒後,冷曦還是接起了這個電話:“喂,請問您是哪位?”
那邊隨即傳來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怎麽了幻冰?你難道不記得我了嗎?”
是顧濤!冷曦聽到了這個聲音,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了一層。他警覺地環顧了一群四周,生怕別人聽見幻冰這個名字。
然而他顯然是多慮了,周圍來往的行人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放下心後冷曦問道:“我是冷曦,你找我有什麽事兒?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我先掛了。”
顧濤那邊連忙回勸道:“別別別,別那麽認真嘛。我們之間難道就沒有什麽可以談談的了嗎?比如說,錢?你現在難道不是很需要錢嗎?”
冷曦眉頭一皺,他特意地轉移話題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沒閑工夫和你說話了。我先掛了。”
正在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顧濤突然冷冷地說道:“哼,有什麽事兒可以忙的?該不會你們還在找梁峰那個家夥吧?哼,如果真的是找他的話,我勸你們還是別找了。”
“隨你怎麽想吧,反正我一定會想辦法找他的。”冷曦說道。
顧濤嘖了嘖嘴道:“嗨呀,我說你這個家夥怎麽就那麽倔呢?梁峰他有什麽本事?讓大家累死累活的就隻能賺那麽幾個錢,分到你們手裏的就更少了。這樣子下去有什麽前途?況且他不是害得你們背了一身債嗎?你們難道忘了?”
他的這番話越說越讓人感到惱怒,之前明明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現在大難臨頭了不但沒有幫著想辦法,還在這裏說著一些風涼話。
冷曦算是好脾氣了,這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早就罵道——“你這家夥還是人嗎?”
顧濤見冷曦半天沒有回話,繼續說道:“所以,幹脆你還是別跟著他幹好了。不如你跟著我吧,你那賺錢的本事,如果隻是用在共享記憶裏,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夠了!”冷曦終於忍不住大吼了起來,“我現在有事兒,我先掛了!”說罷,他掛斷了電話。並直接將手機關機,以免顧濤再打過來。
另一邊,高源在訪問的過程中總算得到了一些消息。他在一家倉庫的門口問話時,邊上的一個貨車司機一眼就認出了顧濤的模樣。
“師傅,你是在什麽地方見到的?”高源問道。
司機師傅思索了一番說道:“就在上次送貨的時候吧,我們都是趁著夜路送東西。大概是五六天前吧,我也記不太清。那時候天兒還沒亮呢,我在前麵那個路旁停車休息了一下。”
一邊說他一邊指著遠處開往白象村的那條路。
“當時我有點困了,停下車準備休息一下,抽根煙清醒清醒。順便玩兒了下手機,那時候的夜非常的黑,我也沒有注意到前麵停了一輛車。我在抽完一根煙的時候,突然有點尿急,我就下車去方便了一下。就在方便的時候,這個人就從那條山路走了出來,背著兩個包走進了車裏。”
高源捏了捏下巴問道:“您剛才不是說夜很黑嗎?為什麽你能看的那麽清楚?”
司機撓了撓頭道:“嗨呀,那麽黑的夜,你聽到有腳步聲,你害怕不害怕?當時他就在我右手邊五六米的地方,這麽冷不丁地發出點兒聲音,差點把我給嚇死。還好我那時候方便完了,要是我還沒解開褲拉鏈,我直接就尿出來了。”
這麽說的確如此,高源並沒有多少懷疑。他繼續問道:“那還有什麽別的細節嗎?什麽事情都行,您能想的起來的都告訴我吧。”
司機沉吟片刻說道:“我當時記得還走過去看看他過,哦對了,當時他的車門沒有關。我用手機開著手電照了他一下,看清了他的長相,他直接就躺在方向盤上睡著了。他的車子後麵還有兩個背包,看起來都挺髒了的,好像是沾了泥土。還有他身上也有很重的泥土味道,但是衣服上看起來並沒有泥土的樣子。我見叫不醒他,就幫他把車門給關上了。”
當聽到兩個包的時候,高源的眉頭一皺問道:“您說,兩個包?您還記得是什麽顏色的嗎?是不是兩個都是黑色的?”
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高源記得那天去錄製記憶的時候,顧濤和梁峰都各自帶了一個包。兩個人都把包看得很緊,所以讓高源留下的映像特別深。
司機含糊不清道:“顏色我還真沒太注意,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感覺那的確是黑色的。因為顏色很深,要麽就是黑色要麽就是藏青色了。”
很顯然,那兩個包就是他們兩個之前帶過去的包。顧濤這個家夥,一定隱瞞了什麽。梁峰現在絕對不是什麽負債潛逃,很有可能就像冷曦所說的,凶多吉少。
詢問完畢之後,冷曦和高源兩人會和了。互相交換了情報過後,冷曦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峰子的包裏裝了什麽?”冷曦問道。
“我也不知道,總不至於是他借高利貸的錢吧?”不知為何,高源脫口而出了這番話。
兩人陷入了沉默,幾分鍾後冷曦開口道:“我們還是先去白象村看看吧,總之顧濤這個家夥,絕對有問題。我們到時候再細細商量一下,從他那裏問出點什麽來。”
高源歎了口氣,隨即發動了汽車說道:“也就隻能這樣了,我們還是先去村子裏看看吧。仔細問問總歸能夠問出點什麽來吧,這麽兩個大活人總不至於一個村子的人都沒看到。”